我故意抓了抓头皮,道:“我落到如今地步,还能变成什么样子?江前辈,你可不要再取笑我了。”
江顺眼睛转了转,笑道:“心变了,人也就变了。”他又撕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道:“怎么?打算在岷州常住了?”
我想了想,道:“不然我还能去哪?”
江顺道:“这里可是崆峒派的地盘,这宅子对面就是静心斋,你就不怕那姓樊的来找你?”
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笑道:“前辈,这里不是崆峒派的地盘,而是朝廷的地盘,你可不要长别人威风。”
“嘿!你这小子,我离开没几天,怎么感觉你换了一个人一样!”江顺一下子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在我身边转了转去,道:“今天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我从桌上的油纸里撕了一小块牛肉,道:“镖局里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我哪里还能开心的起来。”
江顺道:“可我分明看你在偷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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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察言观色的本领着实厉害,我朝院外扬了扬头,道:“喏,刚买了这个宅院,算不算?”
江顺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道:“你不说我也就没话说了。”他朝着空中使劲吸了口气,看着偏房岔道:“这里倒是个好地方,环境不错!那间偏房是为我准备的吧?我赶了这么久的路,腿早就酸了,人也困了。”
他抱起石桌上那坛酒,又道:“另外一坛酒送你了,借你个地,我歇歇脚。”
我心头一动,道:“不再喝一会了么?”
江顺走到偏房门口,随意的道:“不喝了,乏了。”说着,他推开了门就要进去。
见他就要走进去,我马上道:“下次见到程前辈,替我向他道声谢。”
江顺本来一条腿已迈进屋里,听得我的话,人马上站住了,半晌,他嘿嘿一笑,从屋里又退了出来,走到石桌前重新坐下,看着我道:“道什么谢?”
我不禁失笑,道:“谢他让你救我出昆仑,告诉他我现在一切安好,请他老人家放心。”
江顺皱了皱眉头,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我轻叹一声,道:“不懂就算了,权当我没说过。”
江顺一改嬉皮之色,看着我沉默片刻,笑道:“你知道了?什么时候?”
我将撕掉的牛肉片丢进嘴里,道:“刚刚知道的。”
江顺一怔,马上又龇牙咧嘴的道:“你!”
从昆仑山下来我一直便猜测这件事,因为我始终不敢相信程富海会对我如此无情,我被关在刑罚台,他让江顺一直照顾我饮食,在望天殿时他也不曾对我出手,而在最后关头,江顺却恰巧出现,这种种迹象只能说明程富海并不想要我的命,所以我才会有这大胆猜测。
其实,在看到江顺吃惊的样子之前,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因为他在火树峡时对我说的那些话诚恳至极,我当时也没怀疑,现在看来,应该是被我猜对了。
江顺“你”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我不紧不慢的咀嚼着牛肉,道:“难道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