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战利品

“鉴宝都是专家的事,您就自己慢慢算吧。”我扫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其他人呢?”

“都出差去东山市啦。当年那帮盗墓的太缺德,刨东山墓的1号青铜卣,整座山挖得跟煤窟窿似的,他们自个儿都记不清盗洞位置了。没想到昨儿突发山洪,暴雨冲塌俩盗洞,附近居民报了警,我们的人也跟去看看情况。希望能找到1号卣的更多线索。”齐师傅推给我一杯茶。

“一次去这么多人?小学生春游吗?”我没接他的茶,冷脸说办案正缺警力,底下县局都快被抽空了。师傅您下次派他们出差了,最起码先跟我说一声吧?

抽调去过专案的同志们都知道,一个专案的侦办时间根据具体案情与上级重视程度而定,少则半月,多则数年。专案组内部的分工也像蜂群一样明确,像我只需坐在蜂后的位置上,招待上面派来的专案指导同志,兵合一处,统筹全局即可。但我们西海市实在太缺人手,连我只能顺路去监狱问人。

“欸,好徒弟别生气。你琢磨琢磨,有男有女,轮班问人也方便,咱总不能喧宾夺主,还麻烦当地的公安兄弟们成天陪着吧。”齐师傅还是乐呵呵的。

我懒得理他,坐回自己位置上。但鼻子里立刻钻进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我下意识看向窗外的蓝海:“哪来的一股腥味......海风能吹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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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陶瓷的腥味啊。”齐师傅笑道。

“胡扯。陶瓷又不是鱼,哪来的腥味?”

“徒弟你前阵子出差,错过了最近的热闹。技侦网侦的兄弟们追到拍卖会的IP了,就在一艘豪华游轮上,还让我跟船看看。那帮孙子一见着海警船,就把半船货哗啦啦往海里一扬,跟天女散花似的。我赶紧一个猛子扎下水!——”齐师傅忽然打住话头,抄起保温杯滋溜一口茶。

我抱臂等着下文:“接着说啊,您老人家跳海勇救文物,然后呢?”

“然后?”齐师傅咂摸着茶叶梗子,“得亏你师傅我眼毒,记准了坐标,连夜叫人把这片海域圈成筛子——就这些个瓶瓶罐罐,够写三篇二等功报告!”

我低头一看,满屋瓷器活像打翻的聚宝盆:薄胎的影青瓷摞着珐琅彩梅瓶,钧窑红斑盘压着青花龙凤纹珠宝盒,最扎眼是个霁蓝釉缠枝莲纹瓶,瓶口还粘着片绿莹莹的海藻。

我蹲着,扒拉两下瓷器堆,满地的臭鱼烂虾味儿直窜脑门:“别是拿高仿糊弄人吧?上周缴的那批唐三彩连马尾巴都是树脂倒模的。”

“外行儿了吧?”齐师傅弯腰挑起个天青釉盘,“瞧这蟹爪纹,这香灰胎,活脱脱汝窑真品。再闻闻这海腥味儿——准是龙王爷宫里的宝贝。”说着,他突然把盘子往我怀里一抛,惊得我抄起椅子垫去接。

“疯了吧您!这要磕掉个碴儿,看守所又得多蹲进去俩......!”

“急什么呀?这仿的!”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京胡同串子的痞气漫出来,“当年警校实习,谁怀里护着明代甜白釉笔洗还能徒手撂倒俩盗墓的?你这双摸宝的手啊,合该吃文物侦查这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