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阴轿空停

“啥更邪乎的?”李老六声音都抖了。

高腊梅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那天晚上,三更天的时候,村口传来一阵怪声,像有人在哭,又像风刮过破布。几个胆大的凑近一看,发现纸轿的轿杠上渗出血来,一滴一滴,顺着木头往下淌,地上积了一摊,红得刺眼。轿帘子翻得更厉害了,里面黑咕隆咚,像有啥东西要钻出来。”

李老六听得头皮发麻,“那轿子咋还流血了?”

“谁晓得,”高腊梅冷笑一声,“可还没等大家弄明白咋回事,村东头二寡妇家就炸了锅。二寡妇是个命苦的人,男人早死了,一个人守着个破院子。那天夜里,她正睡着,突然觉得脖子一紧,像是被绳子勒住了。她睁开眼,摸了摸脖子,手上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满手血。她爬起来照镜子,镜子里赫然瞧见脖颈上多了道紫红色的勒痕,深得跟刀割似的。”

“天爷啊!”李老六倒吸一口凉气,“她咋招上这事儿了?”

高腊梅眯着眼,继续说:“还没完呢。二寡妇吓得想喊,可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紧接着,她觉得身子一轻,脚尖离了地,整个人飘了起来,直直地往村口那纸轿飘过去。院门吱吱呀呀开了,风卷着她,像拉线木偶似的,硬往轿子跟前拽。”

“那她咋样了?”李老六急得拍大腿。

“村里人瞧见这光景,全慌了,”高腊梅说,“二寡妇飘到半道上,有人想拉她,可手刚碰到她胳膊,就觉得一股冷气钻进骨头缝,冻得人直哆嗦。眼瞅着她离轿子越来越近,大家伙儿没办法,就跑来找我。”

“你咋办的?”李老六瞪着眼问。

高腊梅哼了一声,“我那时候年轻,胆子比现在大,又学了点驱邪的玩意儿,村里人一求,我也不能不管。我回了屋,翻出师傅留下的桃木剑和几张符咒,又抓了把糯米,揣上就往村口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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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李老六忍不住问。

“怕啊,”高腊梅坦白道,“可我是接阴婆,这活儿我得干。到了村口,我一看,纸轿周围阴气重得像雾似的,轿子边上站着二寡妇,脚尖悬空,脖子上的勒痕更深了,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我咬咬牙,站到轿子前头,喊了一声:‘哪个不干净的东西在这儿作祟,报上名来!’”

“它回了你?”李老六问。

“回了,”高腊梅声音低下去,“轿帘子猛地一掀,一只白花花的手伸出来,指甲尖得跟刀子似的,上面全是抓痕。紧接着,一个鬼影从轿子里钻出来。那模样,啧啧,真是吓人——脸青得跟烂菜叶似的,眼睛血红,瞪着你像要吃人,头发乱糟糟披着,沾满了泥,身上那件寿衣破得一条一条,露出来的皮肉白的发灰,手指甲长得老长,弯弯曲曲,像是能撕开人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