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输了。你说得对——五阶和七阶之间的差距不是配合能弥补的。但你说错了一点。我们来请你,不是为了让你保护方蓝白。方蓝白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他在南桥用烛龙形态打渊主的时候,我们三个都不在他身边。我们来请你,是因为华夏西北部的能量平衡需要一头足够强的龙来镇守,而方蓝白现在在闭关,他没办法亲自来做这件事。你不愿意去,我们接受。但能不能给我们一个你愿意接受的方案——不是帮方蓝白,也不是帮破界城。帮帮这片土地。”
境渊蜃龙沉默了很久。它把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来,望向破界城的方向。
那层覆盖在它身上的雾气在极漫长的沉默中缓缓变色,从墨绿变成淡金变成银白,最后停在一片极淡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蓝白色——那是冰川的颜色,是末世的颜色,也是一万两千年前昆仑山脉刚从海底升起天空的颜色。
“我在这里守了一万两千年,不是为了等谁来请我。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在方蓝白出关之前,华夏西北部的能量场我会持续压制。不是我去了破界城才能镇住这片地方,是我在这里也一样能做到。但承诺有期限。等方蓝白出关,让他自己来找我。你们这些龙崽子不够格跟我谈条件,让他本人来。”
三头龙从境渊蜃龙的地盘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变了。
不是时间到了傍晚,是境渊蜃龙收回了笼罩在石林上空的那层蜃景能量之后,荒原上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白色云层重新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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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极厚极低,几乎贴着石林最高的石柱顶端,把整片荒原罩成了一口倒扣的灰白色大锅。
盐碱地上的盐壳在云层下不再反光,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暗灰色。风也停了。荒原上没有风的时候比有风的时候更让人不安——至少风能告诉你这个世界还在运转,而没有风的荒原,安静得像一块墓碑。
南孚飞在最前面。它的飞行姿态比来的时候沉了不少,不是体力的问题——刚才那场和境渊蜃龙的短暂交手里它把体内储存的电荷几乎全部打空了,现在鳞甲边缘的金色电弧只剩几缕极细的残光在微弱地跳动。
好在五阶龙族的恢复速度极快,大气中的电荷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被它的鳞甲吸收回去,每一次呼吸鳞甲边缘的电弧都会比前一次亮那么一点点。
它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石林顶端掠过,龙尾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残影。
飞冰翔龙飞在南孚右后侧,她的翼膜上的冰晶在刚才那场战斗中用来冻住蜃景节点消耗了大半,现在翼膜表面只剩一层极薄的冰霜,薄到能看到翼膜下面淡蓝色的血管。
她的精神状态倒是恢复得比南孚快——她只是消耗了冰晶,没有像南孚那样掏空体内的能量核心。
所以她嘴也没闲着。“你刚才那道龙息,”她从后面赶上南孚,冰蓝色瞳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打是打得挺好看的,金闪闪的,炸开的时候跟放烟花似的。就是没啥用。人家用翅膀一裹就给你吸干净了。”南孚连头都没回。
“你的冰晶有用?钉了那么多能量节点,人家蜃景该折叠还折叠,你的冰晶除了让雾气的温度降了几度还干了什么?给那头老龙吹空调?”
飞冰翔龙的翅膀抖了一下,几片极薄的冰晶从翼尖掉下来砸在南孚尾巴上。
南孚的尾巴被冰晶砸中的地方冒出了一小缕金色的电弧,它猛地回头瞪了她一眼,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警告喉音。飞冰翔龙把脑袋偏到一边,假装在看风景。
阿水飞在最后面。它的水膜在刚才的战斗里用来标记空间折叠边界时消耗了不少,但水膜的特性是可以从大气中自动吸收水汽补充,所以恢复得比南孚和飞冰翔龙都快。
它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两头龙后面,深蓝色的竖瞳时不时扫过荒原上那些嶙峋的石柱和盐碱地裂缝里偶尔冒出来的微弱能量波动。
忽然它放慢了飞行速度,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竖瞳转向石林边缘一片被盐壳覆盖的低矮丘陵,水膜表面的虹彩在转向那片丘陵时剧烈波动了一下,从银白变成深蓝再变成极深的紫黑色。
这是它的异能感知到了什么东西。水膜的虹彩变化是它对能量波动的本能反应——颜色越深,意味着它感知到的能量越危险。
“停一下。”阿水叫住了南孚和飞冰翔龙。南孚在半空中刹住身形,龙翼在空中一个急转,飞回阿水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