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每个人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凤凰遗址那边......”男人慢悠悠地说,“那冰凤血脉的女人,可有什么动静?”
严浩然添油的手,猛地一顿。冰凤血脉?是芷媃!
他心头剧震,面上却半分不显,只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擦着灯柱。
柏绮云的声音响起,恭恭敬敬:“回神主,那女人数年前入了遗址,至今未出。”
“不能只远远盯着。”左护法小心翼翼,又强作威严道,“绮云,这一趟,你亲自走一趟凤凰遗址。血月之前,莫让她离开西域半步。”
柏绮云俯身:“属下领命。”
“无妨。”男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七日后,血月当空。届时西域妖族倾巢,万物刍狗,我倒希望她能有所突破,如此精纯的凤凰血脉一定会美味。”
七日后,血月,万物刍狗。
严浩然一笔一划,把这几个词,刻进了心里。他握着油壶的手指,发白了。
柏绮云。凤凰遗址。芷媃。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词,连成了一根线。
灯添满了,地宫也该退了。
严浩然跟着那木偶僧人,沿着来时的石阶,一级一级往上爬。等他重新踏出暗门,回到龙隐寺地面时,天还没亮。
黄沙满天,佛号声声。
他立在佛像前,手里捻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眼却没看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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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等柏绮云出寺。
杀心,在他胸腔里,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当年,就是这个女人,一路把他追得像条丧家之犬。也是这个女人,逼得彤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血瞳替他挡下那一击,把他推进了传送门。
那一刻彤彤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他做梦都不会忘。
如今,这个女人又要去凤凰遗址,去盯着他的芷媃。
新仇,旧恨。
严浩然捻着佛珠的手,停了。
“柏绮云。”他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平静,“这一次,该轮到你来还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柏绮云出了寺。
她依旧一袭青衣,云鬓高挽,往西而行。凤凰遗址在西。她必经寺外三百里的一片赤沙谷。
严浩然早已先一步,候在了那里。
他算得清楚,那枚瞒天叶仍贴在心口,蔽着一缕天机,便是地宫里那位半神,一时半刻,也窥不见这赤沙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赤沙谷。
柏绮云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抬起头,望向前方那道负手而立、拦在谷口的身影,瞳孔骤缩,是他,地宫里那个添灯油的小行脚僧。
不,不是小行脚僧。
那股铺天盖地、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的气息,巅峰炼魂境,不,她从未在一个炼魂境身上感受到如此的压迫感。
“你……”柏绮云失声,“你是严浩然?!”
严浩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