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良久才回答:“他非我亲手所杀,但这次行动,确实是我负责的。郡主明鉴,我只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本是没有灵魂的。”
时锦没有多言,只是继续追问:“我父亲也是你杀的?”
横刀这次没有推诿:“是我。”
当时他只是暗卫中的一个小兵,是主动上前刺了镇国公一刀,那一刀不过只是镇国公身中的其中一刀,或许并不致命,但却是他此后扶云直上的契机。
他看了一眼庆阳郡主,将自己当年是如何收到庆帝的命令行事,又是如何截杀镇国公,最后又是如何离开的,都说了一遍。
“我罪该万死,但恳请郡主莫要连累我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在他们眼中,我不过只是三十年前不幸罹难的一个可怜孩子罢了,除了我的父母,族中甚至没有一个人还记得我。”
时锦怔了一会儿,才道:“我只杀有罪之人。”
她顿了顿:“但你现在还不能死。”
时惜墨上前将横刀绑住,退了下去。
时锦几乎是瘫坐在陆添的太师椅上,虽然她只是个异世穿越之人,但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她胸中涌起的是一股难以名状的难过和痛苦,这好像来自于她这具身体。
她低声呢喃:“果然,你并没有被养废啊……”
世人只道庆阳郡主骄纵跋扈,但焉知这不是她保全自己的方法?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充满了恶意的环境下长大,在杀父仇人的面前扮演亲昵,不知要比寻常小女孩承受多大的压力和苦痛。
而很快,她的大仇便要得报了。
时惜墨很快回来了,他低声道:“郡主,真相已查,是否该回京了?”
时锦抬起眼,笑了起来:“嗯,该回京了。”
陆添的兵马已经在她掌握之中,如此,假造一个锦都叛乱已平,生擒锦国太子的假相便就不难。殷行愿意配合,陆添也愿意配合,于是在班师回朝时,陆添的兵马悄无声息地就被换了人。
庆帝是在早朝的时候被逼宫的。
当禁军将金銮殿围起时,他有着一瞬间的恍惚,但看到领头之人是萧谨安时,他又觉得这好像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这样的场面在他想象中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了。
但这一次,又好像真的不大一样。
在想象中,萧谨安所带领的禁军不堪一击,很快就被他亲手执掌的御林军击溃,而萧谨安也身受万箭穿心之死。
但没有御林军。
甚至连他的暗卫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