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昭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的身影也出现在不远处,“这是星穹图书馆的‘命轨织机’。我们直接被传送到了核心。”
他们脚下的“地面”是由无数命轨编织而成的软毯,每一步都踩在宇宙的法则之上。前方,那堵被侵蚀的屏障已经近在咫尺。黑色的湮灭之风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不断拍打着由纯粹光能构成的墙壁,墙壁上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破洞,无数世界的“茧”从破洞中坠落,瞬间化为飞灰。
“那些坠落的不是别的,是平行宇宙的可能性。”守钥者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一旦坠落,那个宇宙的一切存在,爱、恨、希望、记忆,都将被彻底抹除。”
林墨的目光被一个坠落的茧吸引。他看到茧中是一个蔚蓝色的星球,上面有大陆、海洋,甚至能看到陆地上的城市灯火。但在接触到湮灭之风的瞬间,那片蓝色迅速褪色,城市灯光熄灭,一切都归于死寂的灰。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林墨心头。他不是在修复一条路,不是在翻译一首歌,他是在阻止一场席卷万物的、终极的遗忘。
“必须关闭图书馆的能量核心,切断与外部的连接,才能阻止风的蔓延。”凌月分析道,“但那样一来,所有依赖图书馆的星区,都会失去他们的星轨。”
“不,”林墨摇了摇头,他从守钥者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图书馆本身就是命轨的源头。关闭核心,等于让整个宇宙的命轨一起停止跳动。我们需要的不是关闭,而是……重织。”
小主,
他举起因果天平,天平的秤盘不再仅仅是银纹,而是投射出了整个星穹图书馆的立体结构,无数断裂的命轨在其中闪烁。
“守钥者,图书馆的原始‘天命织机’在哪里?不是这台正在崩溃的应急装置,而是最初的那个。”
守钥者的虚影剧烈波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墨会问出这个问题。“在……在织机的最深处,在图书馆诞生的原点。那里……也只有那里,才有重塑一切的可能。但没人能到达那里,湮灭之风的核心就在那里。”
“那就由我来。”林墨的回答不容置疑。
他将因果天平抛向空中,天平急速扩大,化作一道金色的桥梁,笔直地通向那片最浓郁的黑暗。顾昭和凌月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越是深入,湮灭之风就越狂暴。它不再是气体,而是化作有形的利爪,撕扯着他们的护盾。周围的命轨纷纷断裂,坠入黑暗,化作灰烬。
终于,他们来到了桥梁的尽头。那里没有风,也没有光,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在虚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茧”。
“这就是……湮灭之风的源头?”凌月艰难地问道。
“不,”林墨凝视着那个茧,“这是宇宙的一个‘错误’。一个本该被修正,却不断被放大的错误。我们的重译,不是要消灭它,而是要把它‘织’回正确的位置。”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片虚无。没有预想中的攻击,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接纳”。林墨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领域。在这里,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看到了第一条星轨的形成,看到了无数文明在星轨上的生灭。
他看到了那个错误是如何产生的——一个微小的计算偏差,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无限放大,最终演变成了这场足以吞噬一切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