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冷了,不用担心。”
抹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拿他没办法,这才勉强亮了一下。
魏无羡回到案前坐下,翻开那些书册,一本一本看过去。
晚上草草用了晚膳,又接着看,不知不觉便到了亥时。抹额又开始闪个不停,比下午那会儿急切得多。
魏无羡问了好几次,才终于弄明白——蓝湛这是让他去睡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轻轻点了点腕间的缎带:
“蓝湛,你连形都不能显呢,怎么就像个管家公一样管东管西的?”
顿了顿,声音却软下来,“不过我很高兴,你在关心我。”
他抬起手腕,嘴唇在抹额上贴了一下,
“魏哥哥奖励你一个亲亲。”
抹额像是被烫到了,半晌没有动静,缎面微微发烫。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出了声:
“蓝湛,你不会害羞了吧?哈哈哈哈——”
抹额依旧没反应,像是彻底装死过去了。
魏无羡笑够了,摇摇头:“好了,不逗你了,我去睡觉。”
他熄了烛火,在冰棺旁的软榻上躺下来。
洞内暗了下来,只有冰棺泛着幽蓝的微光。
他先偏头看了一眼冰棺中那个安静的身影,又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抹额,轻声说了一句:
“蓝湛,晚安。”
抹额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回应,然后便安静下来。
魏无羡将抹额贴在胸口,闭上眼,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这一夜,他睡得极安稳,是自不夜天以来从未有过的安心。
梦里没有鲜血淋漓的画面,没有他歇斯底里喊蓝湛快躲开的焦急,只有一片沉沉的、温柔的宁静。
---------
自此之后,魏无羡整个人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
以前他做什么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修炼是咬着牙硬撑的,翻书是皱着眉硬啃的,连吃饭都是为了续命才往嘴里塞几口。
话少,笑也少,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说话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候是对着抹额絮絮叨叨,有时候是跟冰棺里的人自言自语,偶尔还会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
阿苑说羡哥哥最近笑得比以前多了。温宁也注意到他不再拧着眉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是含光君有办法,就算不能说话,也能让公子高兴起来。
魏无羡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变化,他只是觉得日子不再那么难熬了。
只要蓝湛在,哪怕那个人不会说话,哪怕他只是一根安安静静的缎带。
就是有一点不太好——那根抹额后来只肯吸收几滴血,便再也不愿要了。
魏无羡好话说尽,赖也耍了,连威胁都用上了,抹额依旧不为所动。
魏无羡气得没辙,对着抹额数落了许久,说他古板、不知变通云云,直说得抹额一整日都没了动静,彻底不理他了。
最后还是魏无羡自己先软下来,低头哄了好久,抹额才极慢地亮了一下,算是勉强消了气。
魏无羡虽觉得有些遗憾,却也知道了蓝湛是真心舍不得他流哪怕一滴血。
这份心疼让他复活蓝忘机的心思更加迫切——他想亲眼看见蓝二哥哥站在他面前,想抱一抱他,亲一亲他,把那些没来得及诉说的情意,全部都说给他听。
有一天,魏无羡盯着纸上理出的脉络,忽然灵光一闪,想起献舍术的原理——以一个人的肉身和魂魄为祭,换另一个人回归。
既然人的肉身和魂魄能作为代价,那天材地宝是否也能替代?用人命换人命,和用天材地宝换人命,代价不同,底层逻辑却相通。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值得深究。此后一个多月,他把红衣带回的消息和所有书册翻了个遍,逐条比照,反复印证,终于拼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复活蓝忘机需要三样东西——修复心脉的天材地宝、强化神魂的灵物,以及一种能将魂魄与肉身重新融合的禁术。
而这三样的线索,大多指向蜀中一带。
他暗暗记下那些地名,打算等时机成熟便亲自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