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凭母贵,母亦凭子贵。”
思宁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自古皆然。
妾身是信陵君的女儿不假,但妾身更是陛下您的夫人,是大秦公子的母亲。
妾身所做的一切,首先是基于一个大秦臣民、一个母亲的本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柔和,却更显分量:“更何况,这太子之位,争,是我们的事。
但最终给不给,给谁,决定权始终在陛下您的手中。
君心似海,圣意独断。
妾身与昭儿,不过是竭尽所能,展现出我们的能力、忠诚与价值,供陛下您权衡、考量罢了。
最终的决断,唯有陛下能下,妾身与昭儿,唯有俯首听命。”
一番话,如潺潺流水,时而温婉,时而激越,时而剖析入微,时而锋芒毕露,将她的心思、她的谋划、她的底气、她的界限,摊开得明明白白。
始皇嬴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思宁说完,殿内重新陷入寂静。
许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由低到高,带着一种畅快。
“好!说得好!”嬴政抚掌,眼中锐利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激赏。
“剖析自身,洞察时势,阳谋争位,坦荡无私!
魏思宁啊魏思宁,你不愧是信陵君的女儿!
这份胆识,这份谋略,这份通透,后宫无人能及,便是朝堂之上,能及得上你的,也寥寥无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昭儿、暻儿、曦儿,他们很好。
兼具信陵君一脉的智慧与我大秦王室的魄力,此乃大秦之幸!”
思宁起身,深深一拜:“陛下谬赞。孩子们能得陛下如此评价,是他们的福气。”
嬴政转过身,目光再次变得深邃:“你的话,朕记住了。很好。”
他没有再多言,迈步离开了兰池宫。
思宁保持着恭送的姿势,直到那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她才缓缓直起身,望着殿外浓重的夜色,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