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突然传来琪亚娜的喊声:“大姨妈!来打游戏啊!布洛妮娅又耍赖!”
何时轻笑一声:“听起来她们很热闹。”
“是啊。”符华的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大家都成长了很多。”
“对了。”符华适时转移话题,“识之律者最近迷上了插花。”
“她!?她居然喜欢插花!”何时忍不住笑了,“难道不是把花园的玫瑰都剪秃吗?”
“跟着爱莉希雅学的。说是要看大家看她的「艺术」。”符华指了指角落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歪歪扭扭的梅花,“虽然造型独特,但至少没再破坏植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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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渐入佳境。
“~呵。”何时忽然问道:“希儿呢?吃完饭好像没看到她。”
“在厨房研究新甜品。”符华抿了口茶,“说是要为何月发明一款‘吼姆造型布丁’。”
楼下突然传来何月的欢呼声,紧接着是德丽莎的惊呼:“小识!别把游戏手柄扔出去!”
茶香在暖意中氤氲。符华忽然轻声道:“其实……大家这一年都很想你。”
何时手中的黑子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棋盘上。“我一年没回来……”他的声音低沉,“原因之一就是害怕大家和我决裂。”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何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但其实是我先和你们决裂的。”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还妄想你们不要讨厌我……是不是也有点那种把自己当成王的感觉?希望世界按照我的意思来。”
符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专注地落下白子。“人都会害怕失去重要的人。”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这与权力无关,只是人之常情。”
楼下传来何月银铃般的笑声,德丽莎正在陪她玩拼图。何时望着棋盘上交错的黑白子:“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能控制住情绪……”
“没有如果。”符华打断他,“就像围棋,落子无悔。重要的是下一步怎么走。”
何时端起茶杯,茶汤映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容:“符华……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看,”符华指向棋局,“这手棋看似封死了黑子的退路,但实际上……”她轻轻移动一颗黑子,“只要愿意,总能找到新的出路。”
何时凝视着棋盘,突然轻笑一声:“你这是在让我悔棋?”
“偶尔一次也无妨。”符华眼中有着温柔,“毕竟……你教何月下棋时也经常让她悔棋。”
楼下的嬉闹声突然变大,琪亚娜和布洛妮娅似乎又在为什么事争执。何时不自觉地望向楼梯口,嘴角微微上扬。
“何时。”符华突然正色道,“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无论你选择什么道路,总会有人愿意陪你走下去。”
何时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当初与凯文在月球对战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他就指责过我,说心性和力量不匹配时,我的力量只会引来灾难。”
暖炉的火光映在他黑色的瞳孔中,忽明忽暗。“但现在……我还不想放弃这份力量。”他自嘲地摇摇头,“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符华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
“我果然……”何时将棋子捏在掌心,“还是没有凯文的觉悟和内心。”
符华将茶杯轻轻放下:“凯文选择独自背负一切,是因为他失去了所有牵挂。”
她指向棋盘上交错的黑白子:“但你不同。你有何月,有月下,有德丽莎,有大家……这些不是你的弱点,而是让你不会迷失方向的锚点。”
何时补充了一句:“还有你,符华。”
符华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
何时望向窗外的星空:“可这份力量……”
“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它现在就属于你。”符华打断他,“重要的是用它来守护什么。”她突然落下一记妙手,“就像这步棋,看似激进,实则是为了守护这片领地。”
何时注视着棋盘,若有所思。符华继续道:“凯文追求的是战胜终焉,而你……只是在寻找平衡点。”
“平衡点……”何时轻声重复。
“力量与责任,理想与现实,过去与未来……”符华的声音轻柔却坚定,“这些都需要平衡。而找到平衡点的过程,就是成长。”
何时突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符华也微微一笑,“毕竟当了这么久的舰长。”
何时和符华相视一笑。暖炉的光芒映在棋盘上,将黑白棋子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其实……”符华突然开口,却又止住,“算了,没事,下棋吧。”
何时放下茶杯,黑子“嗒”地落在天元:“有话就说。听别人说话说一半很难受的。”
符华凝视着棋盘,白子在指尖转了一圈才落下:“你变了很多。”她顿了顿,“但又好像没变。”
何时轻笑:“这算什么话。”
“就像这盘棋。”符华轻轻落下一子,“棋路变了,但棋风依旧。”
何时注视着棋盘上交错的黑白子,突然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罐:“你是在担心我?”
“不。”符华摇摇头,灯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影子,“我只是在想,当年那个在海滩陪我跑步到无力的舰长,和现在这个能轻易改变世界规则的你,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
楼下传来何月清脆的笑声,德丽莎正在陪她玩拼图。何时看着棋盘听着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会关心何月的功课,会陪萝莎莉娅和莉莉娅胡闹,会为了学园长的一句话帮她批改文件……”符华的声音很轻,“这些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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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依旧会陪你下棋品茶。”
符华轻轻一笑:“~呵”
何时伸手,轻轻拂去符华肩头的发丝:“你倒是变了不少。”他笑道,“以前可没这么多话,而且感觉也不会安慰人。”
符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才对吧?”何时故意挑眉。
“舰长要了解每个队员的习惯。”符华一本正经地说,眼里却带着笑意。
何时落子的手顿了顿。
……
“将军。”符华突然落子。
何时仔细审视棋局,摇头轻笑:“是我分心了。”他又收回话。“不,我确实下不过你,符华真的很厉害呢。不过,你还是喜欢喊‘将军’。”
“嗯,因为比较有感觉。三局两胜?”符华开始收棋子。
“我都行。”何时轻轻放下手中的棋子。
符华的手指在棋盘上微微一顿,云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再下一局吧。”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难得有机会。”
何时抬眉看向符华,她正专注地整理着棋子,月光透过玻璃顶棚,在她灰色发丝上洒下一层清辉。
“怎么?”何时故意拖长音调,“符华上仙也会舍不得我?”
符华面不改色地落下一枚白子:“只是觉得你棋艺退步太多,需要多练习。”
符华轻轻舒了口气,将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还是和你聊天舒服。”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用拐弯抹角,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何时挑眉:“在天命那边很累?”
“你之前说的,官场……”符华摇摇头,难得露出一丝疲惫,“每句话都得斟酌再三,连夸人都得考虑一下。”
何时轻笑:“那帮老家伙还在搞小动作?”
“嗯。”符华落下一子,“上周还有人提议要削减极东支部的经费,说是要‘平衡各分部资源’。”
“需要我帮忙吗?”何时的黑子紧随其后落下,“只要一句话……”
“不用。”符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已经让布洛妮娅把他们的黑料整理好了。”
何时大笑出声:“哈哈,符华,你学坏了啊!”
“近墨者黑。”符华淡定地喝了口茶,嘴角却微微上扬。
正当何时想说什么时,露台的门被轻轻推开。德丽莎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盘走了进来,盘中的酱牛肉还冒着热气:“喏,你要的酱牛肉。”
何时看着盘中色泽红亮的牛肉,放下手中的黑子:“你什么时候……我记得酱牛肉至少要炖……”
“让希儿帮忙控的火候。”德丽莎用筷子尖戳了戳最上方那块带筋的肉,满意地看着颤动的胶质,“尝尝看?”
符华识趣地起身:“我再去拿点茶叶。”她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德丽莎夹起肉片时,酱汁顺着筷尖拉出金丝般的细线。何时正要接过筷子,德丽莎却手腕一转,直接将肉片递到他唇边:“啊——”
“喂……”何时失笑,却还是顺从地张口。牛肉入口的瞬间,酱香在味蕾绽放,筋络在齿间化成胶质的绵密。
“怎么样?”德丽莎眼睛亮晶晶的,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嗯……”何时故意拖长音调,慢条斯理地咀嚼,直到她急得用筷子尾端戳他手背,才笑着点头。“火候刚好,料汁也不错,不咸不淡,味道好极了。比上次进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