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那小子！别让他跑了！”

流氓的喊叫声夹杂着雾气传来，棍棒扫过麦苗的“沙沙”声就像催命的鼓点。

张龙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麦田里奔跑着，冰冷的泥土钻进了鞋缝，薄雾打湿了他的额头，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他不敢回头，只顾着拼命向前冲，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鞋子扫过麦苗的沙沙声也一直响个不停。

跑了大约两三里地，一道水渠横在了眼前，渠水泛着黑绿色的光，一动不动。

张龙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入水中，冰冷的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裤子，冻得他牙齿直打颤。

他手脚并用，艰难地爬上了对岸，刚直起身子，一根木棍就飞了过来，溅起了一片泥点。

“往哪儿跑！”

对方追得越来越紧，他一刻也不敢停歇。他实在想不明白，就为了两百元钱，对方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

张龙扭头朝着不远处的村庄冲去，薄雾笼罩下的村庄，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的灯光，仿佛鬼火一般闪烁着。

村子里传来了犬吠声，他害怕被狗咬，不敢进村，只能沿着村边的矮墙向村后狂奔。

鞋里的石子硌得脚掌生疼，他边跑边脱掉鞋子，单腿蹦跶着倒出里面的沙土，然后继续逃跑。

天黑的速度如同老人的衰老，那是飞一般的快，逃出印章店还能看清楚物像，这一会儿，天大黑了。

“他往坟地方向跑了！”有人高声呼喊。

张龙瞥见村子边上，有一处坟地，心中一沉。

清明节前的坟地本就阴森森的，此刻更是被薄雾笼罩，一座座坟包在黑暗中隆起，碑石的影子歪歪斜斜，宛如站立的死人。

然而，身后的流氓已经逼近，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冲进坟地。

这里的枯草，比麦苗高多了，但仍然无法遮蔽身形。他踩着松软的坟土，绕过一座座坟包。

耳边除了自己的喘息声，便是追兵的叫骂声，还有脚下野草的“沙沙”声。一只野鸡突然从坟后飞起，差一点把张龙吓死！

追赶的流氓陆续赶到，手持手电筒在坟地里四处搜寻。光柱在碑石和坟包间来回扫射，好几次都险些照到张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