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问一句,他就把刘隆往地上掼一次,刘隆的甲胄早被扯得歪斜,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嘴角的血混着汗水往下淌,却始终没敢哼一声,只把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力羯文苏的力气终于耗得差不多,他松开刘隆的衣领,往后踉跄了一步,扶着案几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烛火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暴怒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冷硬……他看着刘隆趴在地上,肩甲还沾着自己的鞋印,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滴,在青砖上积了一小滩,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杀了他又如何?
铁骑兵回不来,孔济的大军也不会因为少了一个刘隆就停下脚步。
力羯文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冷得像冰:“滚。”
刘隆撑着地面慢慢起身,膝盖刚一用力就疼得他倒抽冷气,他低着头,没敢看力羯文苏,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力羯文苏正背对着他,扶着案几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窗外的夜色漫进厅内,把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那一刻,刘隆胸口的屈辱与愤怒终于压不住了。
老子出征,老子与孔济决战,为的是谁?
为的是你们力羯家的基业,这和我有半分的关系?
无论怎么讲,我赫连部族的铁骑,那也是送到那里了……
我想败的?
回来之后换来的不是半句慰问,却是这般拳打脚踢、折辱辱骂。
额角的疼、膝盖的酸、掌心的血,都比不上心里那股憋得发慌的气……
他刘隆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