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殿下觉得,活在别人的豢养里很惬意么?

小夫妻俩特别不好意思,一个劲儿抱歉说,生得不是儿子,还是大半夜不吉利的时辰,不值当如此劳师动众。

将军却把新生儿抱在怀里,问有没有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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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还真把夫妇俩问住了。

饮马场偏远,地薄民贫,人命轻贱,女命更贱。遇上荒年,穷人家会把养不活的女娃娃丢进大山里,只留下儿子传香火。

一个不吉利的小贱种,以后能养活、长大,随便叫个啥不行?哪还用费心思取名字呢?

可将军说,女儿也是人,是人就该好好取名字。

可庄户人家没读过书,左思右想,也不知该叫个啥。

将军望望天,静夜如海,北斗星悬悬如坠,沉思片刻,便提笔写下了两个字——灵枢。

北斗星中第一颗,带给人间和平的希望。

一个打心眼儿里这么疼惜女娃的人,真会忍心杀死自己的亲妹妹吗?

如果是,这杀人无算的家伙又何必不承认呢?

猫咪嘴巴抿了抿,放轻了声音:“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跟你商量——绒绒不听我的话,但怕你,总说你凶……你能不能抽空帮我管管她?哪怕几天也行。”

“就这事儿?”

“就这事儿。”她笃定道。

“好,臣遵命。”黑衣黑甲的人无奈又好笑。

将军府,第二个平平常常的早晨。

砰——!

一声更大巨响。

“南宫绒,起床!”

“不起不起!就不起!”

小娃娃故技重施。

黑衣黑甲的人不抄戒尺,也不废话,直接拽着衣领子把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就像拎一只小鸡崽儿。

“大坏蛋!杀人魔!别拿你杀过人的手碰我!”小娃娃吱哇乱叫。

轮廓清峻的人眯了眯眼睛,脸色比衣甲更黑。

“将军,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南宫离瘪瘪嘴,有点儿肝儿颤。

有本事的人性子都刚,这家伙拽人的动作特别粗鲁,就像所有脾气暴躁的家长。

谁都不知道一只老虎什么时候会发威。

张婶端着水盆,迈着小碎步进了屋,冲公主殿下福了福,低着头,将脸盆和毛巾搁到架子上。

“阿姐,张婶,救命啊!”

张婶听而不闻地刚要退出去,扭头瞥见南宫离呆呆的表情,便又过来,低声道:“殿下刚到,可能不知,将军管教士兵比这严厉多了——这是想堂小姐成材。”

“他对你们也这样?”南宫离问。

“当然不,将军从不找下人麻烦。只要照顾好老夫人,我们该干嘛干嘛就行。”

“可绒绒才六岁多,这么打,能行吗?”

“您放心,将军手上有准儿,看着挺唬人,其实不疼。”

“噢……”

南宫离一言难尽地勉强点了点头。

“过来,洗脸!”眼前人薅住了满床乱窜的小东西,直起身来——“殿下,水凉吗?”

南宫离愣了一下,将指尖探进盆里:“唔……不、不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