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早就同当地官府协商好,划出了可供赔付的田地,都分散在县内乃至邻县各处,比如县城东边给三亩水田,西头划五亩旱地,再给南山两亩林地,再搭配上北坡的几亩薄田。
美其名曰是朝廷体恤,尽量以田抵田,且考虑到各家需求不同,特备多样地块供选择,务求公允。
这赔偿方案一出,各地大族就傻了眼。
按照朝廷这样的做法,原本毗连成片的良田沃土,就会被分割殆尽,换回来的则是七零八落且肥瘠不一的土地,这些田地甚至可能相距数十里,既增加了管理成本,又一举打破了他们靠着模块化管理种田的优势。
有人家试图联合起来抗议,却发现能找事的渠道早已定死,朝廷要修运河,是为民生计,合理且合法,而且还给了超额的赔偿,谁站出来强硬对抗,不仅可能鸡飞蛋打,还会担上阻挠国家大计的罪名。
更有些家族内部,因对置换地块的意见不一,有人倾向于领取部分现银,有人想要全部置换山地,竟然先自家争执起来,裂痕暗生。
朝廷这边则是动作迅速,先是派了官员前来,不光是协助更换办理地契,还免费丈量新田,厘清界碑等事项,既快刀斩乱麻,又将既定事实敲定。
而在整个过程中,那些被刻意分散的土地,又穿插了当地小地主或自耕农的田地,最终呈交错相邻状,这也能有效减少大族重新兼并和强占土地的现象。
对于过于冥顽不灵者,时报就派上了用处。
哪个州府的工事不利,因何不利,是哪家不愿意置换土地,阻碍了国计民生的大事,只顾自己,上不听朝廷,下不关心民众,报纸上写的一清二楚。
用不了两期时报,这些大族就疲软了,实在是受不住口诛笔伐,门口天天有人扔烂菜叶,不如就顺了朝廷的意。
这期间,那些随着宗室郡主和郡王们出去打地盘的,也都纷纷给家中写信,有劝慰的,也有分族后搬迁到新地方的,树大分枝,散落到了各地。
如此种种举措之下,那些盘踞地方多年的大族所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根基,也被长安借助河道工程无声无息地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