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摧毁机枪火力点。
然后是迫击炮阵地。
再然后是指挥所和通讯站。
胡德柱站在炮兵阵地上,亲自拿着地图给炮手报坐标。
“第三号目标,偏左五十米,一发试射。”
炮弹呼啸而出,落在日军一处弹药堆积点旁边,炸起的尘土有三丈高。
“命中!全营齐射!”
12发榴弹砸下去,弹药堆积点殉爆,连环爆炸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好!”胡德柱一拍大腿,“换四号目标!”
他身后的参谋小声提醒:“军长,您往后站站,小心敌人的炮火……”
话没说完,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
胡德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敌人炮兵在十一点方向,立刻反击。”
然后继续报坐标。
参谋们面面相觑,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跟着这种军长打仗,早晚得吓出心脏病。
7点15分,第97军正面取得突破。
第196师806团和807团交替掩护,花了五十分钟啃下了第22联队的第一道防线。日军遗尸300余具,被俘40多人,剩下的往第二道防线溃退。
孟庆元带的一营冲在最前面,俘虏了一个日军大尉。
这个大尉被火箭弹震晕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两个国军士兵架着,面前站着一个满脸硝烟的国军军官。
“你们联队部在哪儿?”孟庆元用半生不熟的日语问。
大尉闭着嘴不说话。
孟庆元从旁边士兵手里拿过一把工兵铲,在地上挖了个坑,然后把大尉的脑袋按进去。
“埋了。”
大尉拼命挣扎,嘴里哇哇大叫。
孟庆元把他拎起来,又问了一遍:“在哪儿?”
大尉哆嗦着指了一个方向。
“继续追!”
8点整,龚初接到了卫昌俊的电话。
“报告副参谋长,196师拿下鬼子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推进。新36师从右翼迂回,预计半小时后到位。”
龚初说:“伤亡怎么样?”
“196师伤亡不大,但805团我请求让他们休整,不参与这次行动。”
805团,就是那个在廊坊车站顶了关东军整整两天两夜的团。
龚初沉默了两秒,说:“好,命令805团休整待命,让独6师出击。”
“独6师不是总预备队吗?”卫昌俊愣了一下。
“现在不是了。”
8点20分,独6师师长韩斌接到命令。
他的师在杨村血战三天,全师从一万三千人打到九千人,刚撤下来休整不到四十八小时。但命令一到,韩斌二话没说就集合部队。
“弟兄们,我知道大家累。”他站在队列前,嗓子还是哑的,“但前面97军的弟兄也在拼命,我们难道就要坐在这里看热闹吗?”
“师长,我们上吧!”
全师九千人,齐齐请战出击。
韩斌敬了个礼:“出发。”
与此同时,廊坊以东,关东军临时指挥部。
第24师团长根本博中将跪坐在一张行军地图前,脸色铁青。
他面前站着三个联队长,个个灰头土脸。
“炮兵联队还剩多少?”根本博问。
“12门九一式榴弹炮被毁。”参谋长低声汇报,“野炮损失过半,山炮还算完整。”
根本博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国军的包围圈正在收紧。北边武清方向,第28师团被新11军缠住,无法南下。南边安次方向,独立第14混成旅团被新12军压得节节后退。正面的第24师团更是首当其冲,第22联队已经丢了第一道防线。
“杨村。”根本博突然说,“杨村现在谁在守?”
“独立第14混成旅团的一个大队,配属4门九四式山炮。”
“不够。”根本博摇头,“立刻让独立第14混成旅团再抽调一个大队增援杨村。杨村是我们撤回天津的唯一通道,必须守住。”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可是安次方向压力已经很大了,再抽兵……”
“安次可以丢,杨村不能丢。”根本博打断他,“丢了杨村,我们四万人全得死在这里。”
命令传达下去,但已经晚了。
9点40分,独5师师长陈孝正率部出现在杨村以北3公里处。
他一路急行军五个小时,绕过了日军两道警戒线,像一把尖刀直插杨村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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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孝正骑在马上,看着前方杨村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参谋长策马赶上来:“师长,侦察兵回来了。杨村守军约一个大队,配属四门山炮,主力集中在村子北面和东面,西面只有两个小队。”
“西面是河。”陈孝正说。
“对,滹沱河的一条支流,水面宽三十米,水深齐胸。”
“能过。”
陈孝正翻身下马,展开地图。
“13团长。”
“到!”
“带你的人从上游两公里处渡河,绕到杨村南面。我给你一个半小时。”
“14团长。”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