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家骥把文稿放在桌上,和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我们干。”
李宏点了点头,把桌上另外几张写满了字的稿纸摊开:“委员会的事就这么定了。现在谈具体措施。我把当前的乱象归纳为五个方面——货币信用、粮食流通、煤炭供应、布匹配给、市场秩序。每一个方面都需要一套组合拳,不是单打一。”
他拿起第一张稿纸。
“第一,货币。有人在大街上散传单,说新货币是纸票子,这是想从根本上动摇整个北平的经济重建。我的办法是三条同时推进。第一条,复兴银行北平分行明天开始挂牌收兑法币,按复兴银行每日公布的牌价自由兑换,不限额度。第二条,从后天起,北平市政府所有税收、罚款、公有房产租金一概不收法币,只收新货币。第三条,晋察绥行营复兴银行发行的新货币以行营麾下工业产值和粮食储备为准备金,不搞日本人当年那种空手套白狼的军票。这个信用要让老百姓亲眼看到,而不是光贴布告。”
张新吾听到“准备金”三个字立刻追问了一句:“具体准备率是多少?”
“不低于百分之四十。其中一半是粮食,一半是贵金属和工业品折价。”李宏回答,“这个数字不是我拍脑袋定的,是席刚峰在河曲做了三年银行之后跑出来的数据。三年里新货币没有发生过一次恶性贬值,靠的就是这个比例。”
张新吾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李宏拿起第二张稿纸:“第二,粮食。现在粮价暴涨的直接原因是有人在屯粮,但根子上的原因是粮食流通渠道没有掌握在政府手里。我的方案是成立北平市粮食公司,由政府独资经营,但公司下面的粮店可以委托商会和私人粮商代理经营。粮食公司负责统一采购和储备,代理粮商负责终端销售,按政府指导价卖粮,中间有差价,保证代理粮商有合理利润。同时原有的合法私人粮商还可以继续自己经营,只要不哄抬价格就行。但那些恶意囤积居奇的粮商,发现一律查处。”
冷家骥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方案既保证了政府对粮源的控制,又没把私人粮商全部挤死,还给商会留了参与的空间。他伸手把那页纸拿过来,又仔细看了一遍。
“第三,煤炭。”李宏翻到下一页,“北平的煤炭供应一半靠铁路从晋西北运过来,一半靠门头沟的本地煤。现在有人在铁路上编谎话,说军运优先扣了民用煤的车皮,这是欺老百姓不懂调度。即日起,铁路每天安排不少于五个车皮的民用煤发往北平,由市政府和商会共同派人驻站监督车皮分配。门头沟的煤矿由行营直接接管,所有出矿煤炭按政府指导价供应市场。囤煤的人不收手,直接按投机倒把抄没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