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4日,下午四点。
南杂木被装甲第1师拿下之后,第125师团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师团长藤井正雄被参谋架着撤到了南口前,身边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师团部直属中队和不到半个联队的溃兵。他蹲在一间被炸塌了屋顶的民房里,用膝盖当桌子写了一道命令,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命令只有寥寥数语:各联队就地转入防御,不许后退一步。弹药用尽即以刺刀搏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传令兵揣着这道命令跑出去的时候,东面山坳里已经响起了坦克炮的声音。龙浩东的装甲第1师在南杂木完成掉头,开始从东往西打了回来。两百辆二九式中型坦克分成两个突击集群,坦克1团沿公路西进正面碾压,坦克2团从南侧山根迂回,两路夹击。
然而即使如此,日军仍没有溃散。
第248联队残部在三里庄以东一座无名高地上就地转入防御。这个联队在上午的坦克冲击中损失了两个大队,只剩下不到六百人,重武器全部丢光,但残存的士兵用刺刀在坡地上挖出简易散兵坑,把仅剩的掷弹筒和手榴弹集中起来,等着国军上来。
下午四点四十分,坦克1团三营的三十辆坦克率先冲到无名高地脚下。打头的车长刚掀开炮塔顶盖想观察地形,一发掷弹筒榴弹就当的一声砸在炮塔侧面。榴弹的装药量虽不足以击穿装甲,但爆炸的响声让车长缩回炮塔里,骂了一声,盖上顶盖,对着无线电说:“坡地上有鬼子,十点钟方向,距离三百。”
坦克的炮塔迅速转向,七十五毫米炮对准山坡上的散兵坑逐个点名。炮弹炸开的泥土里混着人体的碎片飞上半空,但如此血腥场面并没有引起日军士气崩溃。他们忍着炮火,趴在工事里,等坦克冲到五十米内时,突然有几十个日军士兵从工事里跃起,抱着炸药包往坦克履带方向滚过去。
这是标准的反坦克肉搏战术。日军士兵利用地形死角避开坦克的直射火力,冲到近距离后用炸药包炸坦克。三营营长看到山坡上冒出来的日军敢死队,立刻下令所有坦克倒车拉开距离,同时呼叫步兵跟上清理。
但有一辆冲在最前面的坦克还是被盯上了。三名日军敢死队员从三个方向同时滚到坦克旁边,拉燃了炸药包。三声爆炸过后,坦克左侧履带被炸断,车身歪在坡地上动弹不得。车组成员从底部逃生口爬出来,刚露出身子就被山坡上的步枪子弹打倒,驾驶员、装填手当场牺牲。炮长和车长掏出手枪还击,也中弹负伤。危急时刻,后面的步兵及时赶到,用冲锋枪扫清了周围的日军敢死队员,才把受伤的炮长和车长拖了回来。
无名高地上的战斗打了四十多分钟。六百名日军被打到只剩不到一百人,但阵地始终没有易手。直到坦克2团的一支部队从南侧山根绕到高地后方,切断了日军的退路,残余的日军才绝望的在联队长的命令下烧掉联队旗,端着刺刀从山坡上冲下来。伴随着机枪扫射,残余日军被悉数击毙,无一人俘虏。
五点二十分,无名高地被国军控制。
与此同时,南面碾盘山方向的战斗同样惨烈。
独立混成第134旅团接到藤井正雄的死守命令后,旅团长把指挥部设在了碾盘山主峰的山洞里,用电话线串联起山脚到山顶的三道防线。日军士兵用石块和原木加固了山上的每一个天然岩缝,把轻机枪架在岩洞里,射击孔小得只有拳头大。
东北挺进军预1师一部从西面往碾盘山推进时,迎面撞上了这道防线。预1师的步兵攻了三次都没能拿下山脚的第一道防线,每次冲到近前就被岩洞里的交叉火力压回来。师长得知后直接急眼,亲自跑到前沿,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了十分钟,然后给马秀芳打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