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豹怕冤魂找他,把尸首埋在老樟树下,想借树镇魂魄。谁料树开始疯长,三年就两人合抱粗。每到月圆夜,树洞传出女人哭声,跟素娥生前一模一样。”赵三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是半块玉珏,“俺爹当年在树底捡的,该是素娥的物件。”
阿生接过玉珏,触手生凉,刻着朵莲花,花瓣沾黑泥。他想起绿影的玉佩,形状竟能对上。
“后来周豹咋了?”
赵三冷笑:“报应!第二年发大水,庄子被冲烂,他被淹死,尸首捞上来脸都被啃烂,像被啥东西咬的。”
阿生心里一沉,觉得树妖和素娥有关,爹的失踪,怕也和这百年冤仇脱不了干系……
阿秀病了。自那晚见绿影,她就发热,脸蛋通红,直说胡话:“别抓我……我不想去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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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请巫医,扎针喂符水,没用。第三天夜,阿秀披头散发往山上走,阿生发现才拦下。
“阿秀,你醒醒!”阿生抱住她,她身子冷得像冰,眼神空洞盯着后山。阿生急得眼眶发酸:“俺带你找道士去!”
镇上三清观的清虚道长,据说能驱邪捉妖。阿生背着阿秀,跑到观里,累得腰直不起,额头汗顺着下巴掉。
清虚道长五十来岁,灰布道袍,眼睛微眯透着精光。他拿桃木剑在阿秀额头画符,取半碗清水点她眼皮:“树妖怨气入体,想借活人身子投胎。”
阿生“扑通”跪下,膝盖磕青砖:“道长,求您救救俺媳妇!俺当牛做马都行!”
道长叹气:“树妖修行不易,执念太深。本是含冤而死,魂魄被镇树下,吸人魂魄续命。要破这事,得找她骸骨,迁坟超度,再净化古树妖气。只是……”
“只是啥?”
“树妖已修出些道行,不会轻易放人。今夜月圆,她定会再来索魂,你看紧媳妇。”
当晚,阿生守在阿秀床前,攥着桃木剑。三更时,窗棂“咯吱”响,绿影从窗缝挤进来,脸更苍白,嘴唇红得刺眼,头发像浸了水,往下滴水。
“小郎君,你为何躲着奴家?”绿影飘到床前,伸手摸阿秀脸。阿生挥剑砍,她轻轻一躲,桃木剑砍在床柱上,折成两段。
“你害死俺爹,又害阿秀,还想干啥!”阿生红了眼扑上去,被股大力弹开,摔在地上。
绿影看着阿生,突然笑了,带着哭腔:“你们都怕我,可我不过是想找个依靠……当年他们把我埋在树下,日夜受阴气侵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说着,眼泪大颗掉,落在地上腐蚀出小坑。
阿生愣住,想起阿秀受病模样,心一软:“你若是有冤,便说出来,俺帮你申冤,别再害人了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