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行厨八珍:情殇

烛芯啪地炸响。

他忽然扯开她后颈的系带,舌尖尝了尝她肌肤上沾着的醍醐香:“甜得发苦。”

那是今早她试做新品时溅上的酥酪,此刻却被他用唇齿磨得发烫。

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她咬住唇不敢出声,任由他带着刀茧的手探进裙褶,在腿根处找到那块月牙形的胎记。

“果然是察哈尔部的遗珠。”他低笑,十年前他随军踏平那个部落时,曾见过三岁女童腿间这块朱砂痣。

阿苏尔浑身僵住,复仇的念头在胸腔炸开,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搅碎——他正用驼蹄羹里的枸杞在她锁骨画圈,红汁顺着肌肤滑进深处。

更鼓敲到三响时,有人叩门报信,说在马奶酒桶里发现碎骨。

巴尔帖披衣起身,将弯刀插回腰带前突然问她:“你可知麆沆为什么要用三岁母马的奶?”她不答,他自顾自说下去,“因为幼驹死时,母马的奶水最醇厚。”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阿苏尔心里。

她看着这个杀父仇人走出殿门,转身将藏了十年的毒药倒进还剩半碗的驼蹄羹。

窗外忽起大风,吹得宫灯乱晃,像极了十年前察哈尔部营地最后的火光。

晨光渗进窗棂时,巴尔帖带着一身血气回来。他看都没看那碗新羹,却将个油纸包扔进她怀里。

打开是撒了杏仁的醍醐糕,她幼年每逢生辰,母亲总会做这个。他俯身嗅她发间香气:“御马监的毒查清了,是西域进贡的香料被人浸过蛇胆。”

她捏着糕饼,见他端起那碗毒羹,突然伸手打翻。

瓷碗碎裂声里,他掐住她脖颈冷笑:“现在才后悔下毒?”

她摇头,眼泪砸在他虎口:“麆沆……是用哀恸酿的酒,我尝够了。”

他怔住,想起今晨在刑房逼供时,那个下毒人临死前嘶喊的话:“你们用察哈尔部婴孩的头骨盛酒!”此刻望着她通红的眼眶,突然扯开自己衣襟,心口处有道陈年箭疤正对她:“当年那一箭,是你父亲射的。”

两人隔着满地羹汁对视,十年前的烽烟与此刻的晨雾交融。宫墙外传来祭祀的鼓乐,今日该用行厨八珍祭天。阿苏尔被他拽着腕子拉向祭坛时,看见三十六头白骆驼跪在广场,驼铃声中他往她掌心塞了把匕首:“要么捅这里,”他指着自己心口箭疤,“要么跟我去看看真正的八珍。”

祭坛中央架着三丈铜锅,沸腾的汤汁里翻滚着熊掌与鹿筋。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她抱上铺着雪豹皮的祭台。百丈红绸突然从穹顶垂下,盖住两人交叠的身影。她在飘拂的红绸间隙里看见他眼底的孤寂,比草原的夜还深。

“八珍里最难得的是醍醐。”他咬开她衣领,蘸着酥酪在她胸前画咒文,“要取产后头胎母牛的初乳,在雪地里埋三年。”她的指甲陷进他臂膀肌肉,祭台的香灰被蹭得纷扬。远处传来马群嘶鸣,他动作顿住,想起十岁那年第一次猎狼,那只母狼临死前也是这样呜咽。

夕阳西沉时,祭典终于散去。他带她登上宫墙最高处,指着城外草原:“察哈尔部的旧地,现在开满了白芍药。”她顺着他手指望去,却看见西域商队正运来新的酒桶,桶壁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忽然腰间一紧,被他用银链锁在墙垛上:“从今往后,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