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身上散发着柔和的,梦幻般的光芒,明明灭灭,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坠入了深海。

萧清洛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目光被那些生物完全吸引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生命。

它们没有骨骼,没有坚硬的外壳,身体柔软得像一团水,却能在这深海的模拟环境中存活,甚至发出自己的光。

它们只是在漂浮,上升,下沉,随着水流的方向而动,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存在着。

“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苏白的声音将她的思绪从那片幽蓝中拉了回来。

萧清洛挽着他胳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她的目光却没有离开那些水母。

“它们......”她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好像随时都会碎掉。”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她习惯了评价事物的强弱,而“易碎”,是弱小的同义词。

可看着这些水母,她心中生出的却不是轻视。

“它们很脆弱。”苏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生命也很短暂,有些甚至只能活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

萧清洛的心被轻轻触动了。

她想起了自己。

在遇到苏白之前,她的生命又何尝不是如此?

朝不保夕,随时可能在下一场战斗中断绝。

她和它们,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

“它们看上去很自由。”萧清洛轻声说,“在这片水里,可以去任何地方。”

“是吗?”苏白笑了,“可它们没有强健的鱼鳍,无法对抗水流。它们的一生,大多时候都只能顺着洋流漂泊,去不了自己想去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比任何生物都要不自由。”

不自由。

是啊,不自由。

她看着那些在水中舒展身躯,发出微光的水母,忽然间,她不再是那个站在玻璃外的旁观者。

过去的人生,她何曾有过自由?

她就像这些水母,被名为“命运”的洋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前漂流。

她以为自己在战斗,在反抗,可实际上,她从未真正挣脱过那股力量。

她能做的,只是在漂流的过程中,用自己尖锐的剑锋,将所有靠近的威胁一一斩断,以求得片刻的喘息。

它们看上去很自由,但其实是被困在了这片水里,也被困在了无法自主的命运里。

自己看上去很强大,但其实是被困在了只有杀伐的宿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