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空间宽敞,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是燕山军将领吕小步;
他身旁站着两个副将,一个身材魁梧,国字脸;
另一个面色冷峻,眼睛细长颧骨高的草原人长相;
还有一个面无须的人,穿着灰色布衣,像个太监,正低着头给吕小步倒茶。
最让陈新甲心惊的是,大帐两侧的架子上,挂满了十几副染血的将领披挂甲胄;
有的甲胄从左肩到右腰被劈开一道大口子,锈迹与血迹混合在一起,透着森然杀气;
有的甲胄胸口处有一个大洞,显然是被利器刺穿;
还有的甲胄腰间断裂,边缘还挂着破碎的布条,一看就经历过惨烈的厮杀。
陈新甲心里犯嘀咕:“在大营里挂这些残破甲胄做甚?”
吕小步见他们进来,缓缓站起身,语气平淡:
“敢问来的是何人?此番过江,所谓何事?”
陈新甲强压着心头的惧意,定了定神,拱手作揖,声音还有些发颤:
“下官兵部侍郎陈新甲,奉朝廷之命,特来与将军议和退兵。
自初春以来,京畿战事连绵,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实非朝廷所愿。
燕山军乃国之栋梁柱石,该当知晓大义,顾全大局;
朝廷实不愿与将军兵戎相见,伤了和气。”
他话刚说完,吕小步就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吕小步迈开大步,走到陈新甲面前——他比陈新甲高出一个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只手揽过他的肩膀,将他带到一副残破甲胄前:
“陈侍郎说朝廷不愿兵戎相见?
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副甲胄,是凤阳卫指挥的。
前几天在定远县,他被我一戟劈死,说起来,他还是个胆小鬼,打不过就想跑,可惜跑太慢了。”
说着,他又指着旁边一副甲胄:
“这副是宿迁卫指挥的,他更倒霉,落马后被自己的士兵踩死,为了把甲胄扒下来可麻烦了。
还有这副,是淮南卫指挥的,我一箭射穿了他的后心,甲胄保存得还算完整,你看这箭孔,多标准。”
吕小步一个个介绍过去,语气里满是不屑;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陈新甲脸上;
你们金陵江北的将领,来一个死一个,甲胄却成了我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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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好意思跟我谈“不愿兵戎相见”“知晓大义”?
打不赢就搬出“大义”当借口,未免太可笑了。
陈新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头埋得越来越低,原本准备好的“大义说辞”全都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