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熏着清雅的兰香,香气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桃花香,格外宜人;
桌上摆着今年新采的碧螺春,茶叶在白瓷茶杯里舒展,茶汤泛着淡绿色的光泽;
花魁苏小小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抱着一把琵琶,指尖轻拨琴弦;
《霓裳羽衣曲》的旋律缓缓流淌,可在场听曲的太学生们却没半点心思欣赏;
一个个皱着眉,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直娘贼的阉党军机处!”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了满桌;
“还徐州大捷?真当咱是那群愚民达利特?
军机处早就跟燕山贼媾和了,还封了张克那个魔头做定国公!
这算哪门子胜利?这是欺瞒!是欺君之罪!”
“王兄,你着相了。”
旁边一个面容俊朗的书生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圣人曰:有道是‘帝德不修而天降灾逆’;
如今阉患黄景把持军机处,锦衣卫爪牙骆养性到处抓人;
多少忠臣良将都被他们陷害了?
张克那魔头不过是上天派来警示陛下的妖邪罢了。
若陛下能幡然醒悟,清除阉党,天下自然太平。”
“钱兄莫要多言!”
一个胖乎乎的太学生连忙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
“天地君亲师,天子岂是我等能妄议的?
你忘了王兄的三叔了?
钦天监监正周大人不过是说了句‘春雨不至,朝有妖邪’;
前个儿就被黄景那个老阉贼罢为庶人了!
咱们还有大好前程,岂能因一句话断送?”
“前程?什么前程!”
王彦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给阉党做狗吗?
前几年天下太平的盛世,朝堂上有左相、右相辅佐陛下;
天下太平,众正盈朝,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呢?
被这群没卵子的阉竖搅得国将不国!
左相右相只能‘养病’在家;
内阁形同虚设,天子不信士大夫,宠幸阉患,这叫亡国之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