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微末动作一顿,与看过来的赵晏对视了一眼。
“贵妃,既然来了,哀家就且问你,自打皇帝登基,几乎夜夜留宿在你的仁明殿,你如此霸着皇帝不说,为何这么久了也没个孩子?”
太后突然咳嗽两声,微末赶忙从宫女手中接过参茶递过去,却被她推开,“你听听外面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什么叫皇帝不能人道?”
“哀家现在只想颐养天年,你们怎么也不让哀家省省心?”
微末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她瞥见赵晏搭在膝盖上的指腹微微发白,显然已经在此听了许久的训斥。
“母后息怒,”她轻声道,“是儿臣的不是。”
她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太后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朝她刺来,“不是?那你说说,你何处不是?”
微末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上的绣纹,思虑片刻后温声答道,“儿臣不该独占陛下恩宠,当劝陛下雨露均沾,为皇室开枝散叶。”
“哼。”太后面色稍霁,将手中的暖炉转了转,“还算你识大体,你若真能明白这个道理,哀家也算没看错你。”
她突然压低声音,言语中带着几分警告,“若还不能有个龙嗣,等着咱们娘仨的,就是灭顶之灾。”
“是。”微末应着,乖顺得叫人挑不出错处。
“不过,外头的流言也实在难听。”太后发泄完怒气,声音明显和顺了不少,继续说道,“你作为贵妃,该懂得替陛下分忧,这些污遭事,你宁愿自己扛着,也不能让皇帝背负这样的罪名。”
她意味深长地看过来,“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微末手指一顿。
她听懂了,太后是要她对外宣称自己体寒不孕,好保全赵晏的颜面。
她想了想,先认下倒也无妨,待日后有孕,这种说法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可就在她准备应答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
赵晏的声音在身侧沉沉响起,“母后,她不能认。”
太后眉头一皱,“怎么不能认?为了你的江山,这点委屈都受不得?”
她侧目望去,只见烛光映照下,帝王的侧脸如刀削一般坚毅。
赵晏缓缓握紧女子的手,一字一句道,“因为儿臣想要册她为后。”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得殿内众人皆是一怔。
太后手中的暖炉“咚”的一声落在地上,炭灰都洒了一地。
微末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