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开口发言的人越来越多,抢收宿麦的方案也迅速清晰起来:立即动员起来,优先收割未被完全淹没或倒伏不严重的麦田;利用一切空地、屋顶,甚至临时搭建木架晾晒;湿麦穗需反复翻动,防止霉变。
“麦子收完,就得抓紧排涝”另一个老农补充道,他眼窝深陷,但眼神精明,“有些渠道已经被山上冲下来的泥淤住了,得赶紧挖开,不然水泄不畅,还得内涝。”
“麦子收了秸秆可别丢,拿来晒干,既能烧火,烧出的草木灰撒到田里,还可以吸湿气,更可以肥田的。”
“麦子是能抢出些来,可咱们新开的山田里种的都是粟啊!”一个老汉愁眉苦脸,“粟苗最怕涝,根一泡就烂。我看了,山上冲下来的泥把好些粟苗都埋了,没埋的也东倒西歪,活不成几成了。就算现在排水,再补种粟,时节也赶不上了。”
这话让众人再次陷入沉默。粟的生长周期长,对时令要求严格,现在补种,注定无法成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站在角落、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的中年汉子:“再补种粟是肯定来不及了。那……能不能种点别的?种点长得快的?”
“长得快的?这时候还能种啥?”有人疑惑:“种些野菜秧子芦菔梗子可吃不饱肚子。”(注:芦菔即萝卜)
忽而,一个汉子高声喊道:“我知道!可以种荞麦!”
“荞麦?”另一人皱起了眉:“那玩意,口感粗不说,还苦,吃多了就胀肚子。”
“对,荞麦!”又一个老汉点着头应和着:“这东西命贱,不挑地,薄田、山地都能长。最要紧的是它长得快!从播种到收割,有个四五十天就成!现在种下去,八月中下旬就能收!就是口感差点,但能填肚子!磨成面,和上榆钱一起蒸成饽饽,那可是救荒的好东西!”
“可是荞麦种子呢?”立刻有人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寻常年景谁家会囤那么多荞麦种?咱们上党本来种这个的就少,就算有,也是各家零散留着防备春荒的,哪够咱这上万亩的田补种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上。没有种子,一切都是空谈。
堂内再次被焦虑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