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清了清嗓子,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那天…我看到克劳奇送你的蓝铃花。挺特别的。”
露克蕾西娅捧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嗯,是很漂亮。”
西里斯把手中的马卡龙放下,侧过身看着她:“那你呢?你自己最喜欢什么花?大部分女孩都喜欢玫瑰,或者…那些能唱歌的水仙。”
露克蕾西娅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湖面上那些破碎的金光:“萱草,也叫忘忧草,是不是很奇怪?”
西里斯确实愣住了。
忘忧草?
他在温室里见过各种稀奇古怪能咬人或者能喷毒液的植物,但这种听起来带着点悲伤色彩的普通花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为什么?”
露克蕾西娅转动着手里的纸杯,指腹摩挲着杯壁粗糙的纹理:“因为它能让人忘记忧愁,也是…妈妈最喜欢的花。”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妈妈。
西里斯喃喃自语:“让人遗忘忧伤…听起来挺有用的,有时候我也希望我也能来上一打。”
如果能忘记格里莫广场那些尖叫画像的声音,忘记沃尔布加那张永远充满了厌恶的脸。
露克蕾西娅转过头,看着他:“但在古老的草药学里,萱草还有别的意思。它象征宽恕和新的开始,它帮助人们放下过去的痛苦,去重建那些断裂的联系。我觉得这比单纯的忘却更有意义。”
西里斯重复着这两个词:“宽恕和新的开始?”
这听起来太…沉重了。
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
“那是你父…”
那个词刚到嘴边就被西里斯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起了克劳奇先生那永远一脸严肃的样子,更想象不出他会有什么送花的举动。
“是你爸爸送给她的特别礼物吗?某种定情信物之类的?”
他脑补了一个浪漫又俗套的故事。
也许是求婚时的礼物,或者是什么纪念日的惊喜。
露克蕾西娅平静地摇了摇头:“不,妈妈说她不需要爸爸。所以我也没有爸爸。”
这句话说完,四周突然变得死寂。
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西里斯手里正捏着一块绿色的马卡龙准备往嘴里送,听到这句话默默地把手放下来,把那块没咬过的点心塞回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