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洲国的规矩,公主出嫁需由兄长背上凤辇,以示娘家的疼爱与不舍。
欧阳子承背着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叫“皇兄”的妹妹,一步一步地走在那长长的宫道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那个曾经小小、软软的妹妹,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他的心里百感交集。
小主,
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心头肉要被人挖走一般,巨大的不舍。
“安安。”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趴在他背上的安安,应了一声。
“以后……嫁过去了,要是那个姓墨的……要是墨宴他敢欺负你,你就……你就立刻派人回来告诉皇兄。”
“皇兄……帮你揍他。”
安安听着他这幼稚又霸道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将头轻轻地靠在哥哥那宽阔而又可靠的肩膀上,柔声说:“知道啦,我的好皇兄。”
“他才不舍得欺负我呢。”
终于,走到了凤辇前。
欧阳子承小心翼翼地将妹妹,送上了那辆由十六匹神骏非凡的纯白色天马,拉着华丽无比的凤辇。
凤辇起驾,在震天的鼓乐声和百姓的山呼海啸声中,缓缓地驶出了皇宫。
而将军府前。
墨宴身穿一身由尚服局七十二位顶级绣娘,耗时数月。
用金线绣满了龙凤呈祥图样的大红色驸马喜袍,骑在一匹同样神骏非凡的黑色宝马之上,早已等候多时。
他看着那支如同红色长龙般的送亲队伍,缓缓地向自己靠近。
那辆被无数珍宝和鲜花簇拥着华丽的凤辇,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那颗在数百人厮杀中都未曾有过丝毫波澜的心。
此刻,却“怦怦怦”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终于,凤辇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帘被缓缓地掀开。
他看到了那个坐在凤辇里,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美得如同九天玄女下凡的新娘。
墨宴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彻底停止了。
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大红的喜袍。
然后,在周围所有人那善意充满祝福的起哄声中。
单膝跪地向着凤辇里的那个少女,伸出了自己那只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手。
“安安。”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虔诚,“我来……娶你了。”
安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那个英俊得如同天神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那化不开的深情和爱意,眼圈没来由地就红了。
她将自己那只戴着红色手套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他宽厚温暖的掌心。
“嗯,”她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等你……很久了。”
一场举世无双的盛大婚礼,在所有人的见证和祝福下,圆满礼成。
洞房花烛夜。
长安宫内,红烛高燃,喜气洋洋。
安安端坐在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喜床上。
头上还盖着那方厚重的红盖头,心里像是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的。
她能听到外面传来宾客们喧闹的劝酒声和欢笑声。
也能听到自己那不争气越跳越快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
在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之后。
寝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股淡淡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那熟悉好闻的皂角清香传了进来。
安安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苹果。
脚步声,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她感觉到一杆带着一丝凉意的喜秤,轻轻地挑开了她头顶的红盖头。
眼前,瞬间一片光亮。
她下意识微微眯了眯眼,然后就看到了他。
他依旧穿着那身大红的喜袍,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
那张总是显得有些苍白的俊美脸庞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好看的红晕。
他那双总是冰冷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却像是燃烧着两簇黑色的火焰。
滚烫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给融化。
他就那么一瞬不瞬痴痴地看着她。
“……安安。”他沙哑唤着她的名字。
“嗯……”安安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如雷。
只能低下头,蚊子哼似的应了一声。
墨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从桌上端起了那两杯早已准备好用红线系着的合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