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爷的韭菜味屁遁显然过了保质期。我像颗被嚼烂吐进臭水沟的韭菜饺子,从黑黢黢的肾水寒潭里挣扎着冒头时,满嘴都是冥河水的锈腥和韭菜盒子那阴魂不散的余威。
寒潭的水黏得像放馊的糖浆,冻得骨头缝里都结冰碴子。灰爷的瓜子壳在我头顶炸成一串歪歪扭扭的绿色烟花信号弹,勉强照亮这鬼地方——寒潭四壁是蠕动着的、覆满黑色糖霜的肉膜,无数张模糊的亡魂脸孔在糖霜下凸起、凹陷,无声开合着嘴,活像一锅熬糊了的芝麻汤圆。
“柱子!没死透就吱一声!” 灰爷的鼠爪扒拉着漂浮的冰块,尾巴尖还死死卷着苍狼王的一撮鬃毛。苍狼王的狼群正龇着牙,在黏稠的潭水里狗刨,蓝幽幽的狼眼警惕地扫视着糖霜肉壁上那些凸起的人脸,“他娘的,这地方比甲方年终总结会还渗人!人脸都馊了!”
“吱……” 我吐出一口带着韭菜味的黑水,眼珠子艰难地转向不远处。
焦点是碧波仙子。她庞大的龙躯盘踞在一块相对“干燥”的黑色冰岩上,璀璨的金色逆鳞成了这幽暗寒潭里唯一的光源,本该是力量核心的阵眼凹槽——那该死的钥匙孔,此刻却被一种浑浊的、不断蠕动的琥珀色麦芽糖晶死死封堵,严丝合缝。糖晶表面还黏着几根赛博哪吒破碎的机械手指,正徒劳地抽搐着。
碧波龙爪上焚天的金焰一次次灼烧着那糖晶,火焰凶猛,却只在糖晶表面留下焦黑的痕迹,糖晶反而像活物般向内收缩,堵得更死。火光跳跃间,映出她龙瞳深处压抑不住的暴躁,还有一丝……孩童面对心爱玩具被毁时的茫然无措。
“山你二舅的童年遗产!” 琉璃仙的冰剑悬在一旁,毒舌功力不减,剑尖指着那顽固的糖晶,“蠢鱼,你这逆鳞怕不是饕餮路边摊三块钱一斤批发的山寨货?烧个糖都费劲!”
“闭嘴!冰疙瘩!” 碧波怒吼,龙爪上的金焰猛地暴涨,几乎将她半边龙身都裹了进去。那糖晶在金焰中发出“滋滋”的哀鸣,表面终于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融化迹象。
希望的火苗刚蹿起,就被一勺黏腻的黑水浇灭了。
“客官们,火气忒大,伤脾胃哟……”
一个佝偻得像只风干虾米的老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寒潭边缘一块蠕动的肉膜上。她穿着油腻发亮的黑袍子,枯树皮般的手里攥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巨大骨勺——熬魂勺。勺柄漆黑,勺头却是一种诡异的半透明,里面翻滚着无数细小痛苦的魂影,发出无声的尖啸。
她慢悠悠地用骨勺搅动着黏稠的寒潭黑水,浑浊的汤液被搅起漩涡,散发出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又混杂着腐烂气息的怪味。浑浊的汤面下,隐约可见一些未煮化的、扭曲的肢体轮廓。
“开胃时辰到啦,” 汤婆抬起那张布满深刻褶皱的脸,浑浊的眼珠扫过我们这群狼狈的落汤鸡,嘴角咧开一个黑洞洞的、毫无温度的笑,“头道‘忘忧汤’,客官您是加点百年阳寿提鲜呢?还是……来勺千年记忆增稠?保管您烦恼尽消,一身轻松赴主宴!”
她说话时,宽大的黑袍子被寒潭阴风吹得贴在身上,腰间一根油腻的麻绳裤腰带勒得死紧,腰带侧面,似乎挂着一块边缘不规则的、巴掌大的硬物,被布料半遮半掩,偶尔反射出一点类似金属又似糖晶的微光。
“赴你姥姥的宴!天地银行,冥府WIFI——给爷熔了这老帮菜!” 张天机反应最快,甩手就是三道金灿灿的符箓,化作三条咆哮的雷火电蛇,撕裂幽暗,直扑汤婆面门!
汤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巨大的熬魂勺随意地往身前一横。
“滋啦——!”
电蛇撞上那看似破旧的骨勺勺背,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个火星都没溅起来,就被勺子里翻腾的魂影无声无息地“吞”了下去。勺子里翻滚的魂影似乎更痛苦了几分。
“啧,火候太冲,伤魂灵哟。” 汤婆慢条斯理地评价,浑浊的眼睛却瞟向了碧波逆鳞上那顽固的糖晶孔洞。
“物理攻击无效?姥姥的,尝尝黑爷的祖传老坛酸菜汤!” 黑爷怒吼一声,他不知何时捞回了半拉破碎的酸菜坛子,双臂肌肉贲张,像投掷铅球般,将那混合着残余酸汁、蛊虫卵和不明黑色块状物的“生化武器”狠狠砸向汤婆!酸液所过之处,寒潭黑水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汤婆那张橘子皮似的脸终于皱了一下,似乎对这酸味极其厌恶。她刚想挥勺格挡,异变陡生!
“叮铃铃——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