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君闻言恼怒交加,战舰上这男子,将个人决斗,拔高到了武道精神之上,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此时,江面上各画舫中的文人才子,纷纷送来助攻,出言讥讽。

“那倭人,我大周人出战叫阵,你却躲女人身后,倭人不过尔尔!”

“呔!那倭人!船上的将军如何代表不了大周!

你要是怕,跪下磕头求饶就是!”

井上君听得众多叫骂之声,胸口快要气炸了。

如若不应战,恐会让人轻视倭国武道,个人生死是小,国体事大。

但他的身份,又不容他冒险单挑,若败,同样也会被看成倭国武道不及大周。

更会坏了主上藤原三郎的事。

樊解元已是不耐烦了,手一挥,二十几个张弓搭箭的弓箭手出现在船头,直指井上君与李茜茜。

樊解元高喝道:

“那倭人听好了,本将军允你与杜大侠决斗,你若赢,本将军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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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应,呵,你以为挟持一女子,本将军就不敢放箭?!”

樊解元接过一把弓,挽了弓一箭射出。

箭矢擦着李茜茜耳边的发丝飞过去,钉在画舫的门框之上,箭尾颤动不已。

他这一箭,吓得李茜茜俏脸苍白,美目紧闭,其他画舫上的歌伎看得惊呼连连。

刚才还骂井上君的文人才子,立即掉转矛头骂樊解元。

“那黑脸将军,休得放箭,勿伤茜茜姑娘!”

“莽夫,不懂怜香惜玉,茜茜姑娘何故遭此大难!”

“呔!你们这些官军干嘛吃的,有本事打倭人啊,不要害茜茜姑娘!”

樊解元只当没听见,他又不是没心计之人,若不摆出强硬态度,这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井上君见得这情形,果然上当。

以己心度他人心,井上自忖,若他是那黑脸将军,也不会因为一个歌妓就心软,而被人要挟。

如若不战,恐会遭乱箭穿心。

战,或还有一线生机。

这么多大周文人在围观,大周水军若不讲信用,他们也下不来台。

只不过,这需拿自己的命去赌。

井上君想到此处,扯着鸭公嗓朝杜青叫道:

“好!在下接受阁下滴决斗!你们滴要讲信用,否则辱的是大周礼义邦国之名!”

杜青笑道:“自然!我大周乃天朝上国,我大周人谁人不知礼义廉耻!”

樊解元见成了,一挥手,让弓箭手退了去。

井上君咬了咬牙,将李茜茜推了开来。

姜远见得井上君的相貌,不由得一怔,如同见鬼。

这特么的不是倭国二王子,倭使藤原次郎身边的井上麻野么?

那井上麻野,在仁德元年大年夜,潜进侯府偷火药配方被擒,用磷火烧毁面目自尽了。

那尸首还被悬城三日。

现在姜远又见得井上麻野,怎能不吃惊,难道他又活了?

还变得如此年轻了?

姜远侧头对杜青道:“问出此人名姓!这可能是条大鱼!”

杜青却是没有见过井上麻野的相貌的,仁德元年的大年夜,井上麻野自毁面目极为干脆,他根本来不及摘掉那块黑布。

杜青见得姜远神色严肃,轻点了点头后,足尖轻点船帮。

使了一个漂亮、帅气、骚包得不行的凌空飞跃,旋转五圈半后,稳稳当当的落在画舫甲板之上。

这一手,使得井上君瞳孔急速收缩,他知道遇上真正的高手了。

而四周围观的画舫上,传来阵阵女子的尖叫声。

淮秦河上除了数不清的才子文人,往来的侠客也不少。

但长相俊美的,大多都是些骗子,提把剑就自称是侠,实则武艺平平。

这些‘侠客’在画舫上骗花酒喝,骗姑娘倾心,有的连人带钱一起骗。

而有真武艺的侠客,往往又相貌普普通通,五大三粗。

杜青却完美的将俊美与好武艺融为一身,哪个女子不迷糊。

否则,当年高璐怎会一见杜青便强定终身,偌大的山寨都不要了,也要跟他走。

杜青依照大周礼节先行拱了手:

“在下杜青,敢问阁下大名!”

井上君见杜青礼节周全,自也不能失了倭国之礼,用力一鞠躬:

“在下井上雄野!”

井上雄野不报名姓还好,这一报,就注定他要完蛋。

战舰上的姜远神色恍然,这叫井上雄野的与井上麻野长得如此相似,很有可能是井上麻野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