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被太阳这么一晒,就很有可能雪崩。
陈兴平提醒着大家,要是一听到有动静,就有跑远点,不然被埋在大雪里了。
大家伙儿点头答应,然后开始干活儿。
队伍分成两组,一组继续砍伐,一组负责把之前砍好的木材往山下转运。
中午时分,太阳晒得人后背发烫。
邓通脱了棉袄,只穿件单褂子抡斧头,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这天儿邪性,”他喘着粗气说,“昨儿还冻掉耳朵,今儿就热得出汗。”
陈兴平正在帮栓子剥树皮。
小伙子腿伤没好利索,但坚持要帮忙做些轻活。
听到邓通的话,陈兴平又抬头看了看天,忽然发现林子里安静得出奇——连一只鸟雀都没有。
“钱叔。”他快步走到钱向东身边,“我觉得不对劲。鸟都不叫了。”
钱向东正数着砍倒的树木,头也不抬:“天暖和了,鸟儿找食去了呗。”
“不对。”陈兴平声音严肃起来,“你看那边的山脊。”
远处,阳光照在积雪覆盖的山脊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但仔细看,那雪面上有几道新鲜的、黑色的裂缝。
钱向东终于变了脸色:“你是说......”
“雪崩。”陈兴平吐出这两个字时,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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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陈兴平大吼,“放下工具!往高地撤!快!”
队伍一时没反应过来。
邓通还愣在原地,斧头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第二声巨响传来,比之前更近、更震撼,整个山林都似乎在颤抖。
“雪崩!是雪崩!”武奇尖叫起来。
远处的山顶上,一道白色的巨浪正以惊人的速度倾泻而下。
参天大树像火柴棍一样被推倒,雪浪裹挟着碎石和断木,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跑!往右跑!”陈兴平拽起栓子就往右侧的高坡冲。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丢下工具四散奔逃。
雪浪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陈兴平刚把栓子推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就感到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他猛地扑倒,抓住一截裸露的树根,雪浪擦着他的后背冲过去,冰冷的雪沫灌进他的领口。
世界在瞬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陈兴平死死抓住树根,感到身体被雪流冲击得几乎离地。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停止,他挣扎着从半埋的雪堆里爬出来,吐出一口混着雪沫的唾沫。
“栓子!钱叔!武奇!”他嘶哑地呼喊着,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山林里显得异常清晰。
远处传来微弱的回应。
陈兴平踉跄着向声音方向走去,每走一步,积雪都淹没到他的大腿。
转过一棵倒下的红松,他看见钱向东正拼命用手刨雪,邓通和武奇也赶过来帮忙。
“邓通被埋了!”钱向东满脸是雪,胡子都结了冰,“就在这下面!”
陈兴平扑过去,双手插入冰冷的雪中。
十指很快冻得失去知觉,但他不敢停。
其他人也围过来,用手、用树枝、用任何能找到的东西刨雪。
“在这!”武奇突然大喊。雪下露出一角棉袄,是邓通今天穿的那件暗蓝色的。
众人疯了一样刨开周围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