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拿命保住了东西!

夜风呼呼地从没关严的车窗灌进来。陈兴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什么老铜器啊,居然能让彪哥这么失态,还说是掉脑袋的东西……

他估摸了一下,恐怕是土里出来的玩意儿!

这俩混蛋,真是捅破天了!

卡车一路狂飙,渐渐驶离市区,路边的灯光稀疏起来,远处能看见黑黢黢的江岸轮廓。

空气里开始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和淡淡的柴油味。

老码头快到了。

突然,彪哥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吱嘎——!”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卡车轮胎在土路上拖出长长的黑印子,堪堪停住。

车灯的光柱里,前方几十米外的码头空地上,赫然停着一辆马车。

两个穿着工装、但明显不是码头工人的汉子,正慌慌张张地把最后两个用草绳捆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的沉重木箱,往一艘拴在岸边的小机动货船上搬!

摩托车的挎斗里,还坐着个戴鸭舌帽的,正焦急地朝船上挥手催促。

“狗日的!就是他们!”彪哥眼珠子都红了,挂挡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挎斗里那个戴鸭舌帽的似乎听到了卡车刹车的动静,猛地扭头看过来。车灯光晃过他的脸,惊恐一闪而过。

他几乎是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个黑乎乎的东西,抬手就指向卡车驾驶室!

“趴下!”陈兴平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左手闪电般按住彪哥的后脖颈,狠狠往下一压!

“砰!”

枪声在寂静的江边码头炸响!

子弹擦着车顶棚飞过去,“当”的一声打在后面的车厢板上!

“妈的!有喷子!”彪哥又惊又怒,脑袋被按在方向盘上,嘴里骂着。

陈兴平自己也迅速伏低身体,心砰砰狂跳。

对方竟然有枪!

这伙人绝不是普通接赃的!

“冲过去!撞他娘的!”彪哥怒吼,猛地抬头,不管不顾地把油门踩到底,同时猛打方向盘!

“疯子!快开船!”鸭舌帽看着狂冲而来的卡车,吓得魂飞魄散,朝船上嘶声大吼,手里的枪对着卡车驾驶室又“砰砰”连开两枪!

子弹打在厚重的挡风玻璃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纹和一个深深的弹孔,碎玻璃碴子飞溅!

彪哥和陈兴平下意识地偏头躲避。

与此同时,那两个搬箱子的汉子也吓懵了,其中一个脚下一软,抱着箱子就摔倒在跳板边上。

另一个反应快点,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向小船。

卡车庞大的车头,带着千钧之势,狠狠撞上了那辆停在路中的三轮摩托车!

“哐啷!!!轰——!”

金属扭曲、碎裂的恐怖声响震耳欲聋!

板车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零件和挎斗里的杂物天女散花般飞了出去!

那个开枪的鸭舌帽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甩飞出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重重砸进了几米外黑沉沉的江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连个泡都没冒就沉了下去。

卡车也被这剧烈的撞击震得猛地一顿,车头瘪进去一大块,引擎盖都翘了起来,冒出白烟。

船上那个没摔下去的汉子,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裤裆都湿了,连滚带爬地扑进驾驶舱,手忙脚乱地去发动小船引擎。

另一个摔在跳板边的汉子,看着近在咫尺、冒着烟如同怪兽般的卡车车头,再看看沉入江心的同伙,彻底吓瘫了,抱着头缩在地上筛糠似的抖。

彪哥被撞得七荤八素,额头在方向盘上磕了个包,眼前金星乱冒。

他晃了晃脑袋,看清状况,尤其是看到那艘小货船突突突地开始冒黑烟,正试图解开缆绳逃跑,怒火瞬间压过了眩晕。

“想跑?!”他一把推开车门,踉跄着跳下车,朝着码头就冲,边冲边吼:“给老子停下!”

陈兴平也忍着右臂的剧痛和撞击的震荡,推开变形的副驾门下了车。

他立刻朝着那个瘫在跳板边、抱着头的男人冲去。

那男人看到陈兴平冲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想往水里爬。

陈兴平几步赶到,忍着右臂钻心的疼,左腿狠狠一扫!

“哎哟!”汉子惨叫一声,被扫倒在地。

陈兴平左脚重重踏在他胸口,把他死死钉在地上,左手指着那几个木箱,声音像淬了冰:“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铜…铜…老…老铜…”汉子被踩得喘不上气,脸憋得发紫,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鼎…还有…还有盘子…”

果然!

陈兴平心一沉。

他抬头看向江面,那小货船已经解开了缆绳,船头调转,正突突突地加速,朝着下游黑沉沉的水域逃窜。

船尾,那个开船的男人正惊恐地回头张望。

彪哥追到水边,船已经离岸好几米了,他气得跳脚大骂:“王八蛋!给老子停下!”他弯腰想找石头砸,却捞了个空。

眼看那船就要消失在黑暗的江面上。

陈兴平眼神一凝,目光扫过撞烂的摩托车残骸,锁定在扭曲的挎斗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上。

是那鸭舌帽掉下的手枪!

他猛地推开脚下的汉子,忍着右臂撕裂般的疼痛,一个箭步冲过去,左手抄起那把沉甸甸的手枪。

入手冰凉,带着硝烟味。

他左手握枪,枪口指向那艘逃窜货船的驾驶舱位置,凭着直觉和对那汉子位置的记忆,猛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接连炸开!

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陈兴平的左手腕上,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差点脱手。

子弹呼啸着飞向黑暗的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