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微不再多言,只道:“修灶,是人对火的诚意。至于火答不答应……那是火的事。”
次日清晨,村民聚于远处观望。
有人嗤笑:“一个贼,还想重燃灶火?火神大人是不是疯了?”
可那囚徒竟真的动手了。
他跪在炉前,用残破的手指一块块清理碎砖,动作生涩却精准。
忽然,他停住,从断墙缝隙中抠出一枚铜钉——钉帽上刻着极小的火纹图腾。
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这是……我爹的标记……”他喃喃,声音发抖,“他……曾是火道司三级匠工……只因反对‘温顺粉’配方,说那药会钝化火感……就被定为‘亵火者’,全家驱逐……”
话未说完,他猛然砸向地面,指骨崩裂,血染焦黑。
马小微静静看着,心口刻印忽热。
她悄然引动地脉微火,一缕几乎不可察的暖流,顺着地砖渗入炉心。
囚徒未觉,只将旧柴堆好,引火物铺匀,双手颤抖着划燃火石。
一次,无光。
两次,火星闪灭。
三次,依旧寂然。
围观者开始哄笑:“看吧,火不认他了!”
就在此刻——
炉心深处,忽有微光一闪。
紧接着,一团火苗猛地窜起,舔上干柴,噼啪作响,越燃越旺!
金红火焰盘旋而上,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短暂的火环,如匠人世代相传的“火脉印”。
男人怔住,继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爹……”他仰头,泪如雨下,“我没丢你的手艺……火……火还肯认我……”
火焰映照他满是污垢的脸,也映出马小微眼中的坚定。
她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清朗如焰升腾:
“火不挑人,哪怕你是贼。”
哗然四起。
“纵火者也能回来?”
“那要是有人装的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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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微目光扫过众人:“北石屯谁没在寒夜偷偷蹭过邻家灶火?区别只在,有人被抓,有人没被看见。”
她指向那燃烧的炉膛:“火从不问出身,只问真心。你们说,它现在烧着,是因为他曾是贼,还是因为他修好了它?”
无人再语。
火光摇曳,映着一张张复杂的脸。
而在城南密情司暗阁,烛火幽微。
情报官执笔疾书,墨迹未干:
“第290夜,火弃者北石屯设赎火灶,火神言:火不挑人。然查近月驱逐令,皆出自火道司秘文《净火律》残卷,其首条赫然:‘凡触火者,必净心。不净者,火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