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未完,四周围观的村民已纷纷低头拭泪。
有人默默将自己的炭包放在邻家灶边,有人牵起孤童的手带进自家屋檐下避风。
火光映着一张张脸,有老有少,有残有疾,却都在这一刻,被同一簇火照亮。
马小微站在人群中,心口刻印光辉大盛。
万千百姓的感激、希望、依赖如潮水涌入她的神识,那一道无形的“容之境”壁垒轰然松动——神明之力,因共情而圆满,因共享而壮大。
可就在此刻,她眼角余光忽然一凝。
火藤末端,一截根须微微颤动,随即暗淡。
她快步上前,蹲下查看——断口平整,非自然断裂,且残留一丝刺鼻气味。
她指尖轻抹那断面,凑近鼻尖一嗅。
净火油。
旧法禁物,专用于阻断火元素传导,早已被列为违禁之物。
马小微缓缓站起身,望向远处火道司方向,眸中火光幽深如渊。
连灶礼的第一夜,火燃万家。
可也就在这一夜——有人,动了刀。
北石屯的第三夜,风止于檐角,火藤静燃如脉。
连灶礼推行以来,三百六十五村的灶火逐日复苏。
曾经熄灭的炉膛重新跳动起火星,孤寡之家的屋檐下也有了炊烟。
人们不再盯着族谱争火籍,而是牵着孩子的手,去邻家灶前讨一缕火种。
火不挑人,人也开始学着不挑火——那曾被视作“无后不洁”的断火户,如今竟能第一个烧开整村的腊八粥。
小主,
可就在第三夜子时,异变突生。
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像是火脉被生生掐断。
环绕北石屯的十口共灶中,七处炉火骤然一颤,随即熄灭!
残烟升腾如黑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油味——净火油。
林羽闻讯冲来时,马小微正蹲在断裂的火藤旁,指尖轻抚那整齐的切口。
她眼神冷得像裂谷深处的玄冰。
“不是野兽啃咬,也不是地动撕裂。”她低声说,声音却穿透夜色,“是刀,是人为的割裂。而且……他们知道怎么让火彻底‘死’。”
林羽咬牙:“净火油早在百年前就被列为禁物,只有火道司旧档里才记载配方。敢用这个,说明他们不怕暴露。”
“不,他们就是想让我们看见。”马小微缓缓站起身,眸中火光翻涌,“他们要的是恐惧——让百姓觉得,共灶是惹怒祖灵的禁忌,是会被天罚的僭越。”
她抬手一召,地底微火挣扎着冒出一点火星,却在触及火藤残端的瞬间黯然熄灭。
元素传导已被封锁,这是对“火焰之心刻印”最直接的挑衅。
“查。”她只说一个字。
三更未过,林羽便带回一人——火道司宗火科的小吏,名叫申屠康,掌管火籍副册。
他被绑在火藤断口前,脸色惨白,袖口还沾着未洗净的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