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这一生对夫人肝脑涂地,忠心不二!便是夫人要将我唯一的女儿送去给侯爷做通房,老奴心中纵有千般不舍、万般剜心之痛,也依旧应允了啊!”“可如今换来的是什么,夫人竟要杀我!”
“她竟要杀我……”
“我那苦命的女儿,失了身子,又被侯爷厌弃,如今只能在病榻上奄奄一息地熬着。若老奴再死了,她孤苦无依,谁又能来照看?只怕……只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胡嬷嬷的声音字字绝望悲怆,听的人心里发酸。
永宁侯气的险些发笑。
什么叫给他做通房,千般不舍,万般剜心?
什么叫失了身子?
区区一个婢女,能给她通房的名分已是天大的抬举!
更何况,这分明是她们主仆自己凑上来讨要的恩典!若不是当日中了算计,就凭胡嬷嬷那个女儿萱草,便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周域转头望来,故作正色道:“裴余时啊,敢情你们永宁侯府如今选通房,连女眷贴身嬷嬷的女儿都不放过了?”
“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兔子尚且不吃窝边草呢。”
裴驸马一时语塞,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就说,有这么个嗣子在,就像是浑身上下都被涂抹遍了屎,却还不得不招摇过市,简直丢尽了脸面。
在故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周域不再揶揄裴余时,转而淡声分析道:“这世上,杀人多有其缘由。无缘无故便要取人性命的,若非以杀人为乐的疯子,便是彻头彻尾的癫徒。”
说到此,他目光一转,视线落在胡嬷嬷身上,继续道:“庄氏稳坐侯夫人之位多年,显然并非此类人物。”
“故而,她要杀你,绝非一时兴起,背后定有因果。”
“你,当真就毫无头绪吗?”
胡嬷嬷早有盘算,此刻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拳头,目光游移闪烁,那股子心虚劲儿,活灵活现地展露无遗,任谁瞧了都能看得真切。
周域轻笑一声:“你这老奴,当真是半分坦诚都无。一味遮遮掩掩、瞒来瞒去,裴驸马又如何能为你做主?莫不是求他救命是假,实则是妄图让他背负插手儿媳闺房之事的污名?”
胡嬷嬷:这话听着,怎么跟五姑娘平日里的口吻如出一辙。
听的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