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帝忍俊不禁:“瞧你这副模样,朕如今可算信了老夫人信里写的那句,春天还没来,荣国公府的小孔雀倒先开了屏。”
“可不正是开了屏么……”
荣妄面颊微红,似是被敬重的长辈打趣风花雪月的心事而有些羞赧,可目光却清明而坚定,带着不容动摇的锐气:“表叔父,裴五姑娘是侄儿此生唯一心动之人。侄儿真心期盼,能与她两心相照、共度此生。”
“若她这轮明月不愿映照于我……侄儿此生,只怕便要茕茕独行了。”
元和帝敛起笑意,伸手拍了拍荣妄的肩膀,语气感怀:“能寻得一个两心相许之人,确是幸事。”
言罢,他话锋一转,神色微凝:“她为何执意要敲登闻鼓?”
“莫非……是在永宁侯府又受了什么委屈?”
“她有裴驸马作倚仗,给她撑腰。按理说,永宁侯夫妇哪怕心中另有他想,明面上也该将她小心翼翼捧着,断不敢让她受半分委屈才对。”
荣妄唇线微抿,面露迟疑,低声道:“表叔父,并非侄儿有意隐瞒,只是此事尚在查证之中……眼下只能告知,桑枝的身世,恐怕另有隐情。”
元和帝眉梢一挑,脱口问道:“难道她并非永宁侯府的真千金?”
“数月前那桩真假千金的风波闹得沸沸扬扬,朕在宫中也有所耳闻。听闻上京城里不少戏班还纷纷拿来编戏传唱。莫非当初,竟是一场误会,那个被永宁侯送进成家后宅为妾的,才是他与庄氏的亲生女儿?”
荣妄神色微凝,低声应道:“她确为永宁侯血脉,只是生母身份……尚有疑处。”
元和帝闻言,眉宇间那点笑意顷刻消散。
“外室所出?”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明熙的心意最要紧。
永宁侯不堪便不堪,那些子弟上不得台面也就上不得台面了。可如今竟又得知,裴桑枝非但不是侯府嫡女,甚至可能是个生母不明的外室之女……
这……
这是要他一退再退吗?
他还能退到哪里去。
元和帝的心沉了沉,嘴里也不住的发苦。
现在收回那句寻个两心相许的人,也是幸事吗?
在这偌大的上京城中,莫说是荣国公府这般煊赫的门第,即便是稍有些根基的官宦人家,也断不会迎一位外室之女所出的女子作当家主母。
荣妄心知元和帝有所误会,连忙解释道:“表叔父,此事内情复杂,还请容侄儿查明真相后再向您细禀。但侄儿可向您保证,桑枝绝非外室所出,亦非妾室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