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生平第二次,如此酣畅淋漓、无需顾忌地暴打庄氏。
一种扭曲的快感涌上心头……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无能的男人们都痴迷于此。
原来拳头是维持他们那可怜尊严最廉价、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
但,却也同样是最尽兴的方式。
庄氏控制不住地瑟缩起来,当日被打得半死、痛彻骨髓的记忆汹涌袭来。
她身子一软,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永宁侯有错。
她亦有错。
但他们最大的错绝不是永宁侯所说的做事不做绝,而是他们心安理得地算计人命,踩着受害者的尸骨过着锦绣生活,甚至还要鄙夷、唾弃着那些被他们践踏的亡魂。
这才是极致的虚伪与残忍。
当年,上京城的青年才俊何其之多。她素有纯善之名,倾慕者亦不乏其人。虽说这些人的前程或许比不上能成为清玉大长公主嗣子的永宁侯,但也绝非泛泛,却也可外放为官,或嫁作高门嫡幼子妇,生活无忧,备受疼爱。虽无权柄在握,但一生富足安宁、锦衣玉食,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可偏偏她不甘平庸,鬼迷心窍,贪欲作祟。
一心只想一步登天,去搏那份看似触手可及的泼天富贵。
为此,她戏耍了众多裴氏子弟的真心,更害死了萧氏……
最终将她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自食恶果吧。
她的儿子们都死了啊……
都死了……
庄氏蜷缩着身子,徒劳地躲避永宁侯如雨点般的拳脚,眼泪混着哽咽声,断断续续地低声呢喃。
她的儿子们啊……
切肤的丧子之痛,来得如此晚,却又如此汹涌剧烈。
不是不报,日子未到啊。
门外,看守的官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抱臂冷眼,摇头嗤笑道:“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都到这步田地了,还只顾着互相推诿,互相扣屎盆子。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好像他自己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沦落至此,全是别人害的,自己半点错没有。”
另一个官差轻嗤一声:“杀发妻、害亲子、毁人清白、偷换子嗣……能干出这些勾当的,能是什么善类?指不定,骨子里早就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