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甘愿舍弃公主之尊,您不信,仍认定儿臣居心叵测,意图拆散他们。”
谢宁华抬起泪眼,字字恳切:“若如此,儿臣愿再退一步,儿臣可与裴五姑娘一同嫁入荣国公府,不分高低贵贱,同为他的妻。如此……父皇可能信我,对荣国公的这一片真心?”
“父皇,荣国公是荣家唯一的血脉。荣家世代骨血中带的毒,到了他这一代才得以解开。他肩负着为荣家开枝散叶的重任,此生岂能真的只娶一妻?”
“并非儿臣心存怨毒,诅咒裴五姑娘,可世人皆知,女子怀胎生产如同闯一趟鬼门关。多少人即便闯了过来,却也伤了根本,再难有孕。”
“父皇,难道您真要眼睁睁看着荣家继续一脉单传,冒着香火难继的风险吗?”
说到此处,她声音转作哀戚,几乎是泣不成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终究……终究是要有别人的。那为什么不能是儿臣?父皇,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儿臣这片痴心?”
元和帝眉头蹙了蹙,眼神凝在谢宁华面颊上一动不动,似是想透过她这副泪光盈盈的伪装,看清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这是他的女儿,是他疼爱了十余年的女儿。
此刻正声泪俱下地在他面前剖白心迹。他本该动容的。
可,实际上,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身为天子,可以仁慈,却绝不愚蠢,更不会因几滴眼泪、几句哭诉,就任由他人摆布。
否则,这天下早就乱象丛生,不知几度易主了。
宁华的声声哀求,步步退让,落在他眼中,听入他耳里,非但未能让他怜惜,反而愈发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绝非她口中所说的痴心,而是她所图甚大。
不得不慎重,不得不设防!
思及此,元和帝微眯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宁华,上京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你又何必执意要在明熙的婚事里枉做小人?他心属裴五,而裴五亦非庸常之辈,二人堪称佳偶。自明熙接她入府参与家宴那日起,朕便已在心中默许此婚事,待她及笄,朕自会赐婚。”
“除了明熙,这上京城中尚未婚配的子弟,任你挑选。”
“至于荣国公府开枝散叶之事,并非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所应思量、更不应宣之于口。此事,唯有明熙与裴五姑娘,方有资格决断。”
这是他给谢宁华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