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顶峰相见!等他真去了道观,人家裴五姑娘及笄后,择一门户相当、志趣相投的佳婿,自此鸾凤和鸣,前程似锦,成为真正的人生赢家。”
“真到了那天,他就只能一个人在玄鹤观里,对着三清像抱着拂尘痛哭流涕!到头来,要么是大彻大悟、潜心修行,让荣家断子绝孙;要么就彻底堕落成抢夺人妻的恶徒,把整个荣国公府的清誉都玷污了。”
“您说可笑不可笑?”
荣妄小声嘀咕,颇有些不服气:“怎么就成抢夺人妻的恶徒了……我便不能耐心等着吗?等她与那人和离,或是她休夫,亦或……万一她守了寡,我再去求娶,总可以了吧?”
“总归是有条条大路能通向她身边的。”
“我不在乎那些。纵是物是人非之后,纵是历经万千,她还是我的桑枝就好。”
元和帝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只好无奈开脱:“明熙不过是性子活泼爱玩闹了些,本质是通透善良的。至于什么出家修道,无非是少年人逞一时口舌之快,当不得真,姨母您不必过于担忧。”
三言两语间,荣老夫人大抵是摸清了元和帝的态度。
是慈父。
可他身披的,更是九五至尊的龙袍。
而帝王之心,最是忌讳的,便是遭人算计。
当这个念头清晰地浮上心头,荣老夫人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只要元和帝绝非铁了心要袒护谢宁华,非要助他心想事成,那么处理此事,便不算棘手。
荣老夫人便顺势接口,语速刻意放缓:“老身倒想听听,他究竟献上了什么良策?”
“良策”二字被她咬得意味深长,似是话里话外根本不信,只以为是元和帝在替荣妄周全一般。
元和帝斟酌着开口,将荣妄所提的,让谢宁华与杨家儿郎结亲的法子道了出来。
荣老夫人闻言蹙眉,沉吟片刻后,故作为难道:“陛下,此举……是否会太过委屈六公主了?”
“公主终究是帝王血脉,金枝玉叶。若将她下嫁给杨家一个门第才华皆不显,且安分守己、毫无进取野心的庶出儿郎,这云泥之别,何等悬殊,着实太过委屈公主了。”
门第才华皆不显,且安分守己、毫无进取之心……
细细品来,这番对杨家儿郎的形容,可谓耐人寻味。而字字句句,又无不精准地契合了元和帝的心意。
荣老夫人的余光掠过元和帝,心下了然,随即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老身转念一想,凡事有失必有得。公主若下嫁杨家,别的不说,单是能被杨家全族尊着敬着,享一辈子富贵清闲,这福分,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