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终究还是得将裴桑枝宣进宫来,亲眼见上一见。
早就有此打算,一拖再拖,已经耽搁许久了。
荣妄何其敏锐,当即感到如芒在背。
好好说着话,陛下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是何故?
难道是谢宁华那番话,让陛下对枝枝不喜了?
这可不行!
倘若陛下真要棒打鸳鸯,说不得,他也只能横下一条心,将谢宁华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学个十足!
眼见荣妄那副模样实是不忍直视,元和帝径直对侍立一旁的李顺全令道:“你差内侍去养济院,接裴桑枝立时进宫见驾,不得延误。”
一句话,让大殿里的所有人的心高高悬了起来。
荣老夫人与荣妄交汇视线,递去一个无声的安抚,示意他稍安勿躁,此事未必是祸。
她养大的孩子,才具品性如何,她了然于心。
宽仁而非愚懦,审慎而非多疑,是个极其难得的守成明君。
荣妄心领神会。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陛下是大乾的一国之君,亦是他的表叔父,这些年来,待他比待亲子还好,他理应对表叔父多些信任。
不明内情的谢宁华见状,心中暗喜,只当是元和帝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宣裴桑枝前来,正是要御前考验,试探其心性品行。
倘若裴桑枝经不住父皇试探,其与荣家的姻缘必将付诸流水。
届时,自己下嫁杨家之事,反倒可能峰回路转。
李顺全领命而去后,元和帝的目光冷冷扫过暗自窃喜的谢宁华:“宁华,你最好祈祷你宫里那些人吐不出半点与外臣勾结的证词。否则,休怪朕不顾父女情分,严惩不贷。”
说罢,元和帝缓缓转身,重新端坐于御座之上,视线落在失魂落魄的杨嫔身上,声音沉冷地继续道:“你可知,文美人诊出喜脉后,向朕说了何话?”
“她说,入宫与堂姐争宠,实非她所愿。”
“然族中长辈之命,她违逆不得。加之父亲多情薄幸,她需护佑母亲与幼妹周全。若与祖宗长辈抗衡,只会让至亲陷入绝境。因此,她只能任由族人将她的名字报上选秀名册。”
“她心中对你满怀愧疚,故而亲口向朕请求,若她有幸诞下皇子,待孩子满月后,便记于你的名下;若是一位公主,便让她与宁华作伴。她甚至采纳了你们母女为孩儿所取的小名,日日轻抚腹中骨肉,柔声唤着那个你们一起选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