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肯当场将宴嫣打死在府门外,也绝不会应允她嫁给一个死人。
这传出去,到底不好听。
裴桑枝和宴夫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到达裴驸马小憩的院落的。
裴桑枝适当上前一步,姿态端端正正,温声道:“晚辈裴氏桑枝,见过宴夫人。”
宴夫人是个明眼人,清楚地知道这府中如今是何人做主,自然也不会摆长辈的谱,更不会替即将入府的宴嫣争一口看不见摸不着的气。
“有些时日不见,五姑娘真是越发标致了,这通身的气度也愈发沉稳了,瞧着便让人欢喜。”宴夫人眉眼舒展,含笑道。
“听闻如今侯府由五姑娘打理,”
“今日一见,府中井井有条,仆从不骄不躁,气度沉静,足见姑娘持家之才。”
裴桑枝颔首谦道:“宴夫人谬赞了。晚辈是蒙祖父信重,才暂理家中琐事,唯恐行差踏错,日日不敢懈怠。今日得夫人一言,心下欢喜,却也更觉惶恐。”
简单寒暄过后,裴桑枝神色一正,温声问道:“宴夫人此来是为见祖父吧?”
不待宴夫人回答,便体贴地提议:“祖父下山后,有听着戏小憩的习惯。许是下人见他睡了,不敢轻易惊扰。不如由晚辈再去通传一声?”
“不瞒夫人,晚辈随侍祖父这些时日,常听他忆往昔,说起宴老太爷时,总赞他是位难得的明白人,性情豁达开朗、通透坦然,令人钦佩。”
闻言,宴夫人眼底的笑意更浓,应道:“不敢当驸马爷如此挂怀,两位老人家确是故交。”
“既如此,便劳烦五姑娘再替我通禀一声,只说我有要事,需当面与驸马爷相商。”
裴桑枝应了声:“应该的。”
再次福了福身,提着裙摆,跨过门槛。
暖阁内,裴驸马正斜倚在摇椅里,双眼轻阖,睡得正沉。
而在仅一门之隔的对面戏台上,锣鼓丝竹与咿呀唱腔正热闹非凡。
看着裴驸马沉睡的侧影,一个念头浮上裴桑枝心头。
裴驸马贪恋的恐怕并非戏文喧嚣,而是以此作屏障,对抗这府邸无处不在的空寂。
只因目之所及,皆有清玉大长公主的身影。
“祖父。”裴桑枝俯身轻唤。
裴驸马缓缓转醒,睡意未消地含糊道:“怎…怎么了?”
他揉了揉额角,思绪仍在梦中徘徊,下意识追问,“是宴嫣进府……要来敬茶了吗?”
“需不需要本驸马先跟周域和栖云那丫头商议商议,先把永宁侯和庄氏放回来半日?”
裴桑枝:“祖父,他俩现在怕是都没有人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