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你们当这华宜殿是什么地方!”
“是市井菜场?”
见元和帝震怒,老臣们心头一颤,当即扑通跪地,连声请罪。
裴桑枝与荣妄也不敢怠慢,随之俯身齐齐下跪。
元和帝:“朕再问一次,是否该应裴氏裴桑枝所请,重查其兄长裴惊鹤之死!”
“陛下。”一位老臣斟酌片刻,谨慎开口:“老臣愚见,荣国公与袁大人所言,各有道理,其初衷皆是为朝廷考量,似乎……不宜偏废。”
“陛下,裴女官既已敲响登闻鼓,于法于理,朝廷都不可置之不理。否则,莫说上京百姓会如何议论,便是御史台那些闻风而动的言官,也绝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所以,裴女官所请,还是应当允的。”
“但……”
那老臣抿紧双唇,神色愈发凝重,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可平心而论,袁大人所虑,也有几分道理,不得不虑。”
“陛下明鉴,当年淮南民乱,裴惊鹤并非唯一罹难者,多少人家都因此挂起了白幡。若让这些百姓得知,那场惨祸竟是人为策划,臣恐怕……淮南局势将瞬间生乱,这绝非危言耸听啊!”
“故而,此事关乎重大,具体如何查办,查至何种程度,以及最终如何昭告天下,都需仔细斟酌,从长计议。”
回话的老臣言语公允平和,一番话说得极有分寸,仿佛将一碗水端得平平的,情理兼顾,让人难以驳斥,甚至不自觉便认同其理。
然而,这群在官场沉浮了一辈子的老臣们,只消须臾之间,便已心照不宣地勘破了此中真正的关窍。
无非一个“拖”字!
经老臣这番“四平八稳”的论调,殿内情势仿佛被瞬间凝滞,陷入了一种精心粉饰后的僵持。
裴桑枝心下掠过一抹复杂晦涩的笑。
在座这些老臣,谁不曾年少峥嵘,创下赫赫政绩?都曾是那般一往无前的人物,何以到了暮年,反倒胆气愈衰,变得如此畏首畏尾,斤斤计较起来,行事只余下瞻前顾后的算计。
所幸……
所幸,她裴桑枝从不是听天由命、任人摆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