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沉云病症不明,不知能不能醒、何时能醒。
竹荣使臣尚未离京,郁沉云如今的情形得对外瞒下,若明日郁沉云还苏醒不过来,她得尽快将此事告知皇帝,以备万全之策应对局势之变。
国内争斗事小,国与国之间的争斗事大,此事万万儿戏不得。
找不到病因,就只有去找郁沉云昏迷前接触的人,郁丞相夫妇……
郁沉云不知外界发生的事情,他此刻意识涣散,感觉自己似是被困在了一方天地中,无法挣脱,无法逃离,无法醒来,却又好似在体验着某些熟悉的经历。
边城。
黄沙满天忽罩眼,战鼓透云兵戈起。
半步难踏一平地,血肉垫足搏功名。
郁沉云身着硬甲,脚跨一匹深棕色高头战马,他左手拎着敌将头颅高举过头顶,右手垂下的那柄破穹剑尖端凝了一滴鲜红血珠,将落未落。
“敌将已死!破城!”浑厚威严的声音穿透鼓声与黄沙,传入每个士兵的耳中。
郁沉云将敌将头颅往前一扔,策马率军朝城门攻去。他眸中覆满即将破城的兴奋和狂傲,手中的破穹剑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直指城门。
这时的少年将军,无疑很是享受战场厮杀的快感。他得享受战场,享受血腥,享受厮杀,享受边关行军的一切,他才能在战场上淡然面对死亡,面对残肢,面对近乎泯灭的人性。
厮杀,也是畅快的。但只在战场,只对敌军。
郁沉云也没想过,有一日,他的刀剑会挥向妇孺——这些不是军人的人。
郁沉云攻下竹荣一座边城后,竹荣军心大乱,郁沉云率军入城,抓战俘、固城门、强守卫。金安军队大胜,这夜,军中难得庆祝一回,郁沉云早早回了营帐,只道是累了想早些歇息。
而后,他与肃北乔装站在了城楼之上,俯瞰这座原属于竹荣的城池,他见金安军队旗帜飞扬,路上行人寥寥,万家灯火也无,欢声笑语也缺。
那时,郁沉云是庆幸的,打了胜仗,如今冷清的不是金安边城,担惊受怕的不是金安百姓,这便是他为将最大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