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分理」

白霜雪掌中的主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剑脊那道赤红纹路瞬间熄灭。失去主人的压制,寒晶长剑自行崩解,化作漫天冰屑。副剑的火焰亦被抽走了根基,苍白色火鸟在半空挣扎片刻,便如烛火被掐灭。

双剑俱灭,白霜雪踉跄后退。她的脸色第一次出现裂痕般的苍白,唇角溢出一缕血丝。

阮梦抓住这瞬息的空档,幽影一闪,已至白霜雪身后。剑尖抵住她后心,声音冷得像淬毒的针:“现在,看看是谁要死在这里。”

冷锋缓缓起身,每走一步,脚下焦土便结出一圈霜花。他抬起仍在滴血的左手,掌心那枚碎镜片已彻底被染红,边缘生出细密的倒刺,像一枚极小的王冠。

白霜雪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空空的掌心。那里曾握着双诏刀化形的剑,如今只剩冰屑与灰烬。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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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斩断了我与那两股力量的联系?而且我知道你们这枚楔的原理是来自什么了,这招对其他人可能有用,但与我来说,破解它,不过是小菜一碟。”

白霜雪垂眸笑时,一缕极细的血线自她唇角蜿蜒而下,却在滴落的瞬间凝成冰珠,叮然坠地。

那冰珠甫一触土,便迸裂成七瓣冰花,花心处各绽出一枚细小的、逆向旋转的徽纹——但那股纹路不在十二诏刀之内。

冷锋瞳孔骤缩,掌心的碎镜片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边缘的倒刺竟开始逆生,扎进他的血肉:“不可能……‘分理楔’已锁住你与诏刀的因果,你怎么还能——”

“锁?”白霜雪抬眼,眸底浮起一层幽蓝的霜雾,“你锁的是‘我与诏刀’,可我从未说过——我只有那两把诏刀。”

她抬手,指尖在虚空轻划。冰屑与灰烬的旋涡中,一道极淡的银光自她腕骨透出,像被月光浸透的蛛丝,无声地缠上她空无一物的掌心。

银丝无声地缠绕,像是从白霜雪的血脉里抽出的月光,细而韧,亮得几乎透明。

空气骤然一静,连阮梦的剑尖都因那缕银光而凝滞半分。白霜雪五指微张,掌心向上。

银丝倏地收束,凝成一柄仅尺余长的短刃——通体无刃无锷,像一截被岁月磨平的旧铁,却在刃脊上浮现出第十三道徽纹:一枚倒悬的星轨,既不属于十二诏刀,也不属于任何已知谱系。

“第十三把诏刀?不对,这怎么可能?你究竟是什么人?!”莫洛克的冷冷质问道。

白霜雪没有回答莫洛克,她只是垂眸看着掌中那柄短刃,像在凝视一段被世界遗忘的旧梦。短刃无风自鸣,刃脊上倒悬的星轨微微亮起,像一滴水银坠入静夜,荡开无形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焦土上的霜花倒卷,冷锋掌心的碎镜片“啪”地炸成猩红齑粉,阮梦的剑尖则发出一声哀鸣——幽影般的剑身竟被那缕银光映得透明,显出内里无数断裂的因果线。

阮梦瞳孔剧震,剑尖在白霜雪后心处颤出一圈细碎的波纹,却迟迟刺不下去。

她看见那柄短刃上倒悬的星轨微微旋动,像一枚逆向的时针,把整条时间线轻轻拨回了一格——于是,她剑锋所抵之处只剩下一道虚影,真正的白霜雪已站在三步之外。

“有关时间的权能吗?这第十三把诏刀你们藏的真好。”冷锋咬牙切齿的盯着眼前的白霜雪,但也仅此而已了。

阮梦的剑尖还悬在半空,却再也刺不下去。她眼睁睁看着白霜雪在三步之外抬眸,那截“旧铁”在掌心里轻轻旋转,刃脊上的倒悬星轨像一滴逆流而上的水银,把整条时间线拨回了一格——也把她与冷锋的杀意,一并拨回了未发之时。

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爆碎的冰火余烬,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了静音。阮梦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像被拉长的鼓点。

“你们的时间,停得太浅。”白霜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远古冰层里渗出来的凉意,“停在‘我失去双诏刀’那一帧,就以为故事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