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以血还血

量子之海的深处,潮汐声忽然变得柔软,像是谁在耳边轻轻叹息。

白长夜低头,看见希儿仍抓着自己的袖口。她的指尖在发抖,却固执地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再次沉入深海。

“长夜,”她声音低低的,带着潮气,“我……是不是又梦见了你?”

他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意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沙哑:“不是梦。是我来找你了。”

希儿抬头,蓝瞳里映出他的倒影,像一面久未擦拭的镜子,终于照见了真实。她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扣上了。

“希儿,你……为什么又来量子之海了?”白长夜不解的问道,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答案。

希儿垂下眼睫,指尖仍攥着他的袖口,声音轻得像潮汐里的一粒沙:“莫洛克夺走了我的权能,冥冥之中,我感受到了量子之海的召唤,量子之海帮我逃了出来。”

“莫洛克果然还是对你出手了,抱歉,我没能保护好你。”

希儿轻轻摇头,泪珠却顺着脸颊滚落,像碎裂的月光。

“不是的,长夜……”她声音轻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懦弱。”

白长夜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抬手覆上她冰凉的指尖。掌心里那截腕骨细得可怕,像一折就断的枯枝。他用了极轻的力,一点一点把她的手指掰开,再慢慢拢进自己掌心。

“懦弱的人是我。”他低声道,“明知道莫洛克在收集权能,却把你一个人留在现实,留在危险中。”

希儿的指尖在他掌心里颤了颤,像被潮水推上岸的鱼,终于找到一点活命的湿意。她没有再争辩,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左颊那道新添的血痕——细长,却深得几乎见骨,血早已凝成黑红的痂。

“疼吗?”她问。

白长夜握住她的手腕,把那只手重新按回自己心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已经不疼了,但不及你不在的疼。”

“咔哒”声第二次响起时,两人同时抬头。

量子之海的水光忽然被一道笔直的裂缝撕开,裂缝的尽头,悬着一截漆黑的锁链。锁链的每一环都像被利齿咬过,缺口处滴落着暗金色的光屑——那是被强行剥离的权能残渣。

“莫洛克……他找过来了,审判的权能让他可以定位我们的位置,但是很奇怪,他就这么想斩草除根?”白长夜自言自语道。

锁链轻震,暗金色的碎屑如流火四散,裂缝随之扩大。漆黑的海水被一股无形之力撕开,露出其后幽邃的虚空——像是一只巨眼缓缓睁开,随后,莫洛克从那道虚空中缓缓走出。

莫洛克的脚步像钉子,一步一步钉进虚空,也钉进两人的耳膜。

他披着那件仿佛用夜色裁成的长袍,袍角无风自扬,每一次摆动都渗出暗金色的碎屑——那些碎屑落地即燃,化作细小的火,却没有温度,只剩审判的冷意。他的脸藏在兜帽深处,只露出一线下颌,苍白得像是被抽干了血。

“逃得够久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钝刀,来回刮擦着神经。

希儿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白长夜的掌心。白长夜却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把她往身后带了半步——半步,像一道最后的堤岸。

“莫洛克,”他开口,嗓音沙哑却稳,“你要的权能已经到手,何必再追。”

“到手?”莫洛克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锈铁刮过玻璃,“确实,但是,我觉得留下你始终是个祸患。”

莫洛克抬手,漆黑锁链骤然绷直,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嗡鸣。暗金色的碎屑顺着链身簌簌坠落,像一场无声的暴雨。

“权能可以夺取,但执念无法剥离。”他的声音从兜帽深处传来,带着某种近乎愉悦的残忍,“所以,我不可能放任你继续活着。”

白长夜轻哼一声,嘲讽道:“你就这么自信?可以打的赢我?即便你现在肩负十种权能,我也未必会输,而且我可以保证,你绝对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