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麟见两个老家伙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也只能应下,笑道:
“行,既然您执意要历练雁菡,那就送我这里来吧,正好我刚调到第三科室做副科长,手下有工位还空着。”
“不过王伯伯,我可先说好啊,我的第三科室可累,到时候要是累着雁菡了,你可不能怪我!”
吃过了饭,几人准备散伙了,一辆吉普车挤一挤,也坐不下六个人...
周卫国和周刚打算再聊聊,就让李华麟先把王守国和王雁菡送回住处,三人则在饭店里,等李华麟二次来接。
王守国的家在帝都,他得知周卫国平反了,这次带着孙女来滨海,就是来看老战友周卫国的,顺带着把孙女给“历练”了。
因为是私人性质,不是出差,便暂住在国营招待所里,就在江省外贸局的附近,仅隔了半条街。
吉普车行驶途中,李华麟眼观六路,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王守国闲聊着。
“王伯伯,这次您来了,不多待几天吗?”
王守国今天老友见面,多喝了几杯,脸蛋红扑扑的,他摇下车窗透风,笑道:
“我这次来,就是来看看你干爹和小刚的,回去还有工作,明天就回返了。”
“华麟,老孙一直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是江省外贸局中,唯一的一名三甲级翻译。”
“一个人一天的工作量,顶的上三个翻译一周的活。”
“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我是有意把你调到进出口总局的,也只有帝都,才适合你这种人才发展!”
“不过老孙有自己的顾虑,死咬着不松口,那你就留在江省外贸局,也不错。”
“这次呢,想把雁菡调到江省,我也是有私心的,虽然嘴上说的你尽可能磨砺,但毕竟是心头肉,你可得给我护着点。”
王雁菡闻言,面上多了几分不悦:“爷爷,我可是您的孙女,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人!”
李华麟透过后视镜打量着王守国,笑道:
“其实您不说,我也看出来了,今天您,我干爹还有王叔,故意把我们三个晚辈聚到一起,是有目的。”
“不过您放心,只要雁菡来了,我一定把她当亲妹妹对待,争取给她一些历练的机会。”
李华麟将“历练”二字咬得极重,令王守国点了点头,闭上眼陷入了假寐。
半个小时后,李华麟将王守国和王雁菡送回了招待所,便返回淮河饭店。
周卫国和周刚还在闲聊,就李华麟离开的功夫,这俩人又喝了一瓶茅台...
周不同见李华麟回来了,连道:“麟哥,你快劝劝他俩吧,我是劝不动了。”
李华麟望着桌上新上的油炸花生米,多了几分哭笑不得:
“干爹,周叔,我已经把王伯伯和雁菡送回招待所了,你俩也别喝了,咱该回家了!”
“不喝了不喝了,回家。”
周卫国见李华麟回来了,眼睫毛都是笑的,就要去付款,被李华麟拦住:“我都付完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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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麟搀扶着周卫国,周不同搀扶着周刚,四人上了吉普车。
李华麟先将周刚父子送回了家,便拉着周卫国回了军区大院,给他泡茶醒酒。
周卫国坐在沙发上,手中摩挲着一张黑白照片,眼中多了几分泪花。
见李华麟好奇的盯着自己,便抹了抹眼泪,把照片递给他,道:
“当年在战场上,我还只是个连长,小刚是我手下的班长,王参谋是营级的参谋长。”
“这张照片是我们营在赴前线时拍的,算上营长,一共有350人。”
“现在这张照片上还活着的,算上我们仨,不超过十个人,就连营长都留在了那片土地上,被炸弹炸到尸骨无存...”
“这张照片我一直留着,我不敢忘记这些人的样貌,也舍不得忘,甚至偶尔会做梦,还和他们深处在战场上…”
“我很恨,为什么我不死在那边,陪着我的兄弟们!”
“可活着回来又有什么用,眼睁睁的看着妻子重病,连药都吃不起,就那么走了。”
说着说着,周卫国眼中的泪花再次浮现,被他抹掉:
“华麟,你是不知道,当我知道华正还活着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但看到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又是有多么伤心,哎,这都是命,怪不得别人!”
“你从香江还未回来时,华正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跟我说了,你在香江的事!”
“我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干儿子,高兴,华正能有你这个兄弟,这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唉。”周卫国再次重重叹息一声,向着床榻走去,被李华麟搀扶着,不由摆了摆手:
“人老了,喝点酒就容易伤感,也容易唠叨。”
“华麟呐,无论不同还是雁菡,别辜负了干爹的一番心意。”
李华麟扶着周卫国上床休息,见他睡着了之后,才开着吉普车回了家,
姜振国在李家吃了饭,正在与准岳父闲聊,见李华麟回来了,便拿了钥匙离去。
饭桌旁,李国忠饮酒,大女婿周兵,三女婿林国忠,准女婿赵明宇三人作陪。
他见李华麟回来了,一脸的疲惫模样,便笑着问道:
“儿子啊,老李急着把你叫去干嘛啊,这么晚才回来?”
李华麟在厕所洗了脸,冲了头,接过叶婉清递来的毛巾擦脸,闻言道:
“干爹的一个老战友从帝都特意来看他,干爹就找了周叔,一起喝酒。”
“你们先喝着,我躺一会,有点累了。”
将毛巾挂在毛巾架上,李华麟回了卧室,就见叶婉清关上了门,一脸担忧地坐在他身边:
“华麟你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之后看着闷闷不乐。”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