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归可惜，”阿撒托斯那混沌的意志在虚无中隆隆回荡，如同审视一枚出了问题的棋子，

“既然本座醒了，便证明第五宇宙这取巧的反抗……失败了。本座，已然成功。”

吞噬完成，宇宙寂灭。

这是祂自诞生以来重复了四次的进食流程，理应如此。

第五宇宙，已经灭亡了。

这个结论自然而然地浮现。

然而，下一刻，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不对劲感，悄然触动了阿撒托斯那庞大却并不算精密的感知。

不，不对。

祂回想起，第五个泡泡——第五宇宙。

内部蕴含的能量层级、法则复杂度、生命意志的强度与韧性，都远超之前四个宇宙的总和！

那是一个异常肥沃且顽固的猎物。

按照以往的经验，吞噬掉如此丰沛的宇宙本源，祂理应感受到明显的成长甚至进化的迹象，

或许能触摸到更高维度的门槛，至少意识结构会变得更加清晰或有力。

可此刻……

什么都没有。

祂依旧是那个处于这片虚无中的阿撒托斯。

没有变强，没有升维，甚至连饱腹感都微弱得可疑。

仿佛刚才吞噬的，只是一个……逼真的幻影。

就在这疑窦丛生的瞬间，在阿撒托斯意识的最深处，那被宏大神性与混沌概念层层包裹的核心缝隙里，

一个极其微弱、极其细微、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杂音，开始顽强地、反复地回荡。

阿撒托斯凝神，竭力想要听清那是什么。但那声音太微弱了，

混杂在祂自身意识运转的庞杂噪音与【混沌】残留的愉悦余韵中，模模糊糊，支离破碎，无论如何也听不真切。

烦躁。

一种陌生的、属于低维情绪的烦躁感，如同毒藤般开始在祂那混沌的意志中滋生、蔓延。

这感觉让祂不适，让祂那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的存在状态出现了裂痕。

祂猛地将目光投向身旁那摊刚刚从墙上滑落、正在迅速蠕动重组身形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