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放得极轻,尽量踩在积雪较厚、不易发出声响的地方。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可他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始终警惕地锁定着四周的动静。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两人终于摸到了山梁的位置。
只见这紧挨着大雪兜外缘的山梁,不像别处山岭那般陡峭险峻、崖壁林立,反倒山势舒展,坡势和缓绵长。
漫山积雪顺着缓坡一路铺展,没有断崖陡坎阻隔,也无嶙峋怪石拦路,坡势由外缓缓向内抬升,坡度柔和平顺,像是一道天然铺就的漫坡长岗。
这道山梁成了大雪兜外围最薄弱的一道口子,山势不险、行路无阻。
对逃窜的野猪群来说,根本不用费力攀崖、钻挤险隘,只需顺着平缓坡势稳步上行,轻轻松松就能翻过山梁,遁入另一侧的大雪兜。
探寻完这处山梁,金戈又示意姜文易跟着自己,登上山梁脊顶。
二人趴在高处往下一望,金戈的感知力不断释放,整片大雪兜的全貌豁然铺展在眼底。
这里果然是群山环抱的天然巨碗,四周山峦环拱合围,中间深深凹陷,形如一只倒扣在林海雪原间的偌大簸箕。
三面是陡崖峭壁,四周崖壁高陡,约有四五十度倾角,崖根处积雪堆成巨大的雪檐、雪蘑菇,层层叠叠,悬在半空,看着随时会塌。
崖壁裂缝里挂满粗长的冰溜子,粗如碗口,尖如利刃。
兜底是一片微起伏的冻雪平原,地势低洼,背阴不透风,积雪冻得更硬,表面被山风打磨得光滑如镜,泛着青幽幽的冷光。
整片大雪兜被原始红松、云冷杉林裹得密不透风,古木参天,枝丫上堆满厚雪,压得树梢弯弯下垂,成了雪压松、冰挂枝的奇景。
隐隐透着一股阴沉沉的寒气,与外头山林的凛冽截然不同。
林中覆盖的积雪却深达三米,越往里,积雪越深。寻常人等一旦踏入,怕是瞬间就会被积雪吞没,行动举步维艰。
阳光难得照进兜底,林子里永远是阴沉沉、冷森森的色调,雪色发蓝发暗,透着浸骨的寒气。
无风时,兜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冰溜子滴水的 “嗒嗒” 声,偶尔传来远处树枝被雪压断的脆响,更显得这处天然绝地荒寂、凶险、生人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