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捋着下巴上的胡茬,轻轻摇头轻叹,低声念叨着多少年没见过这般规整漂亮的赶仗围猎。
在他们一辈子的山林生涯里,能把整群野猪无伤驱入大雪兜、凭深雪困而不杀,是可遇不可求的绝好手笔,既懂兽性,又懂山形,更懂冬雪的凶险妙用。
总把头关振山站在最前头,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白茫茫雪窝里动弹不得的野猪群,眉宇间的凝重彻底化开,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沉稳的笑意。
他缓缓长舒一口气,连日来的操心、赶仗时的紧绷全都散去,眼神里满是笃定与自豪。
身为围猎总把头,能领着大伙打出这样一场漂亮围猎,既除了山林兽患,又能给全场猎户囤下一冬的肉食油水,脸上有光,心里踏实。
赶杖手们握着手中的锣鼓,原本紧绷的臂膀渐渐放松,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掩不住的欢喜。
不用拼蛮力、不用放枪硬打、不用猎犬冒死扑咬,就凭一道山梁、一座大雪兜、一场深冬软雪,轻轻松松困住整群野猪,个个心里都透着畅快。
就连一旁蹲伏在地的猎犬,也仿佛看懂了局势,不再狂吠躁动,只是支着耳朵,定定望着下方,偶尔低低闷吼一声,透着掌控全局的警觉。
空中的猎鹰盘旋在山梁上空,敛着羽翼,冷眼俯瞰兜内乱象,也似在为这场完美的围猎镇守四方。
整道山梁上,没人喧哗,也没人贸然冲动往下冲。
只有一片沉静的观望、心底的赞叹、丰收的欢喜,还有对天时地利、对领头人谋略、对老山林赶仗古法的深深折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野猪群持续的狂挣乱蹬极度耗力,又是深冬酷寒,冷风裹着雪粒抽打在身上,体力飞快流失。
渐渐的,最先拼命的几头大公猪,嘶吼声慢慢低沉下来,蹬蹄的力道越来越弱,腰身扭动也没了起初的凶蛮。
“成了!咱们成了!”
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在这凛冽的风雪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