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负手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怒气稍平。
他走到王复面前,一字一句问道:“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王复神色未变,依旧躬身道:“臣知。但臣更知,大夏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三万晏家军葬身雪原,严文远蒙冤而死,若不能彻查此事,何以告慰忠魂?何以服天下百姓?何以安朝中忠臣之心?”
他声音铿锵,掷地有声:“臣今日并非要圣上即刻治苏成业的罪,只求圣上允准,彻查此事。待真相大白,再由圣上定夺。若查无实据,臣,甘领重罚!”
皇上盯着王复看了良久,殿内针落可闻。
王复依旧垂首躬身,纹丝不动。
皇上心中的烦躁与犹豫交织,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朕准了。”他闭了闭眼,语气疲惫,“你只管放心去眉州。苏成业那边,朕会令大理寺暂时接管其府邸往来信件,限制其出入,不给他暗中作梗的机会。”
王复心中一松,深深叩首,“臣谢圣上明鉴!臣定不负圣托,力劝李成德归降!”
“起来吧。”皇上摆摆手,神色复杂,“你明日便启程,朕等你好消息。”
“臣遵旨。”王复起身,退步躬身而出。
御书房的气氛越发沉滞。皇上独自一人坐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
苏成业的小动作,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晏家势大,他急需扶持一股势力制衡,苏家便成了他的选择。只是没想到,晏家没了,太子废了,秦王也殁了。
“圣上,慈安宫来人说,贵妃娘娘的病好些了,问圣上是否要过去用晚膳。”李公公小心翼翼地进殿禀报。
皇上皱了皱眉,“既然好些了,朕今日便不去了,让贵妃好好歇息。”
“是。”李公公应声退下,心中暗叹。一边是朝堂公道,一边是后宫情分,怕是难两全。
皇上独自一人待到深夜,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苏成业,端贵妃,秦王,太子、皇后、晏行……这一张张面孔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头痛欲裂。他猛地起身,推开殿门,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却未能吹散他心中的郁结。
“李公公。”皇上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