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匿名信

回到空荡荡的家中,属于陆沉的气息似乎还未散去。

桌上他喝剩的半杯水,椅背上他换下的旧军装,都成了触目惊心的思念凭证。

她默默收拾着,心头的沉重却挥之不去。

这份沉重,不仅仅源于离别。

她倚在窗边,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院落,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飘向了深埋在她记忆里的,关于这个特殊年份的,模糊而惊心的轨迹。

就在这个四月,就在不久之后,一场巨大的举国悲恸即将降临,一位深受爱戴的领导人会溘然长逝。

紧接着……紧接着是七月,是那座她甚至未曾去过的,名为唐市的工业城市……

地动山摇,生灵涂炭……

这些来自现代的记忆,如同阴云般笼罩着她。

她无法宣之于口,更无法改变既定的国殇。

可对于那场尚未发生的,惨绝人寰的天灾,一种强烈的,无法坐视不理的冲动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几天后,广播里果然传来了哀乐与沉痛宣告。

巨大的悲痛笼罩全国,也让姜晚对远在东北的陆沉更加担忧。

局势会因此产生何种微妙变化?

他的任务是否会更加危险?

这种担忧,与对七月那场潜在巨灾的焦虑交织在一起,让姜晚夜不能寐。

她开始大量查阅所能找到的一切地质资料,异常现象记录。

哪怕只是民间流传的,看似荒诞的征兆,她都一一记下。

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更知道一封匿名信的无力,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她再次坐到书桌前,用左手以一种生硬的笔迹,开始书写。

信中,她强烈建议相关部门能提高警惕,加强宏观异常的搜集与核实。

必要时可考虑进行适度的,非引起恐慌的防震知识宣传和基础准备。

信写好了,她封好信封,第二天特意乘车去了城西,找到一个不起眼的邮筒,将这份承载着巨大风险与微弱希望的信托付了出去。

寄出信的瞬间,她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这像是一场与命运徒劳的博弈,她掷出的筹码,渺小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