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却坚定地掰开母亲的手,“娘,日本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我不能看着大家受苦。等赶走了这帮畜生,我就回来孝顺您!” 那是杨婶最后一次见到儿子,此后音讯全无。
她无数次在梦里哭醒,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孩子了。此后无数个深夜,她抱着儿子留下的一双布鞋,在煤油灯下一针一线缝补,仿佛这样就能把儿子缝回身边。
直到田丹把信封塞进她掌心,老人的指甲深深掐进牛皮纸,颤抖着撕开封口,泛黄的信纸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娘,我还活着...... 跟着四野打到了广州......”
杨婶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泪瞬间充满了眼眶,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怀里的尿布散了一地。她把信纸贴在脸上来回摩挲,像抚摸儿子儿时的脸颊,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刚硬的字迹上。
“老天爷,快扶着杨婶,” 徐慧真第一个反应过来,赶忙扑过去扶住老人,扑过去时围裙上的面粉蹭在了杨婶肩头,自己眼眶也红了。她半跪着搂住老人颤抖的肩膀,自己的泪水滴在杨婶后颈,“这么多年都说没了音讯,敢情是在战场上拼命!”
钱叔颤巍巍蹲下身,布满老茧的手试图捡起信封,却发现指尖也在不停颤抖,最后只能用烟斗柄戳着信纸:“好小子,好小子啊,没给咱北平爷们儿丢脸!”
秦淮如抱着承安快步跑来,孩子似乎感受到大人的情绪,原本挥舞的小手也安静下来。她抽出襁褓里的棉布巾轻轻擦拭杨婶的泪水,声音哽咽:“杨婶,小宝在信里说,等胜利了要带您去看海。”
田丹蹲在老人另一侧,解下自己的羊毛围巾裹住杨婶单薄的肩头,军靴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声:“军管会那边还有小宝立功的记录,等您缓过神,我都给您拿来。”说着她轻轻捋着老人灰白的头发:“杨小宝到部队上之后就改名了,现在叫杨志远。军管会整理前线来函时发现的,寄信人特意写了‘北平菊儿胡同杨桂芳亲启’,但你后来搬到了槐树胡同,信就没有及时送到。” 她掏出块手帕,替老人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您儿子在信里说,等解放全中国,就骑着大马回来接您呢。”
杨婶突然破涕为笑,布满皱纹的脸笑出层层褶子,却又止不住流泪。“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他还活着......” 她把信贴在心口,仿佛要把儿子的气息烙进身体。徐慧真转身跑进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婶子,快喝口热乎的!” 钱叔则颤巍巍地从柜子里摸出珍藏的老酒,“这日子,得喝两口!”
暮色渐浓时,四合院亮起温暖的灯火。杨婶坐在炕头,翻来覆去地摸着信纸,连徐慧真给她披上的新棉袄都没察觉。秦淮如抱着承安坐在一旁,轻声给杨婶念着信。
“娘,我还活着。跟着四野从东北一路打到广州,脚上的冻疮好了又犯,这一路的苦,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可我心里头热乎。